折君那么难: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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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无甚对话,若为泄愤纠缠起来,惹出别的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

    孟成煊搅弄着小米粥:“我堂堂亲王,怕他一个四品知府?”

    “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管,此事岂止关乎你的面子,我若退让,倒丢了宗亲颜面,圣上也不许的。”他尝尝粥已不烫,递到她手里,起身出了去。

    铁了心,要那母子给个交代。

    他很在意,似乎比她本人还要在意,罗昭锦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很说得清这小米粥是什么滋味。

    他忘放糖了。

    肃王前脚刚去,宋钰后脚便至,居然一脸的笑嘻嘻:“这肚子拉得哟,可真值了。”

    罗昭锦看了看没滋没味的小米粥,又看了看宋钰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笑,鼻子蓦地发酸。

    宋钰:“呀,怎么又哭了?”

    她哭着摇头:“……粥,太难吃了。”

    可怜的阿钰还不知道,若没这桩意外打断,她这会儿已经看到朝思暮想的人了。

    平平淡淡过去两日。

    四月十五这天,肃王破天荒去了前朝。

    依照典制,每月初一、十五朔望日,凡王府文武官,王所居城内布政司、都指挥司并卫、府、州、县职官,应于清晨至王府,东西班候立于承运殿丹墀,行叩头礼。

    王于殿内坐受之。

    而后四品及以上官员、王府长史、纪善入殿内听话。

    肃王向来是不去的,每朔望日,只将亲王金印金册放置王座,众官员向金印金册叩头即可。

    今日,那王座上的却是他本人,从来马马虎虎走个流程的朝见,因变得极其肃穆。

    没人知道,他为何突然来了,且那张向来和气的脸,冰冷得令人发怵。

    一切按部就班,众官员依次叩了头,并未见与先前任何不同之处,渐又放松,料想肃王许是太久不曾受礼,过来做个样子。

    知府陈松头磕得最标准,当然,先前只拜金印时,脑袋没挨地的也是他。

    他乃一府长官,正四品,在德安当地,头上只虚虚罩着一个肃王,一个不管事的,被朝廷严防着的肃王,他又何须打心里敬重。

    快了,告退前再拜一次就可以走了。

    “陈知府,本王没许你起。”正欲起身,肃王乍然开了金口。

    陈松心头咯噔一下,暗道怪了,老老实实跪了回去。

    “其余人可退下了。”肃王自王座起身,略抖衣摆,迈开步子。

    陈松以为他要朝自己过来,不想肃王却是要离了承运殿,当下惊愕:“殿下!还请殿下明示,下官所犯何事?”

    “不知道?”肃王冷哼,这才踱步过来。

    陈松低着头,亲王绛红的袍子逼近眼前,他将头埋得更低了。

    “着、着实不知啊。”

    “是吗,”肃王笑了声,笑声之中透着冷意,丝毫不似传闻中的随和,竟好似那拿刀的将军,威压迫人。

    “那就跪着好好想。”

    话毕竟是头也不回,径直去了,只留他一个跪在此处。

    陈松满头雾水,努力地想了很久,也还是想不通究竟哪里触怒了肃王殿下。

    一炷香过去,肃王没回来。两炷香过去,依然没来,更是连个通话之人也不曾派来。

    陈松四十来岁的人了,膝盖眼看着要跪开了裂缝,仍是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更要命的是,他想如厕。

    “中贵人,可否引在下出个恭啊?”陈松实在忍不住,开口求职守太监。

    那太监却不应他。

    “中贵人,我实在憋不住了……这裤子不打紧,面子也不打紧……可大殿庄严,若染了污秽,万万不妥的。”

    殿中四个太监,好像四个聋子,没一个瞅他一眼。

    陈松又等须臾,几近崩溃,终于把心一横自己爬了起来,想找个地方自行解决,谁想刚把膝盖抬起,忽听太监一声尖锐的喝止。

    “陈知府,殿下可没让起。”

    原来不是聋子。

    “可、可下官想要如厕。”他只好又跪回去,浑身绷紧,两腿夹紧,每一根汗毛都在用力。

    陈松慢慢变成了陈紧。

    “那是陈知府的事,咋家只晓得,殿下吩咐了,您没想清楚前不让起。”一个太监如是道,笑着。

    陈松崩溃:“可真是想不起来呀!”

    他把进来半个月的事儿都疏理了一遍,每天就是上衙、去茶肆、酒楼、开会、回家先见母亲,然后直奔英儿屋里亲热……压根儿就没一件与肃王府相关。

    他实在想不起来,可这些太监只是扭头,仍然没有一句提醒他的。

    陈松又捱片刻,额头上豆大的汗都憋出来了,终于浑身一抖,腿间一股热流淌过。

    这下感觉很松很松,舒服了。

    四个太监见他打个尿禁,捂着鼻子走了一个,不消一会儿就赶回来。

    “殿下说,陈知府可以走了。”

    陈松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屁股下一大滩“水”。

    他一把年纪了,想哭:“可下官还是不明白,求殿下明示。”他一定好好改正,下次再来王府拜见,绝不再尿,啊不,绝不再跪。

    丢不起那个脸。

    “明示倒也没有,不过殿下说了,陈知府大可回去问问你老母。”

    陈知府在承运殿尿了裤子,这事儿是三天后才传到罗昭锦耳朵里的,彼时陈知府已亲自来过王府,求见了肃王,表示会将母亲送回老家。

    自己愿代母受过。

    另携带厚礼赔罪,肃王没让留,只令他以王妃的名义捐到养济院去。

    至于惩罚,亲王对地方官员只有监察之权,未有惩戒权力,便作罢了。

    陈松倒是颇有诚意,让家仆抽了自己几十鞭子,烂着个背来见的肃王。

    罗昭锦觉得还是不够解气,毕竟孙寡妇只是被送老家,可又怕若再闹大了,她自个儿出的糗怕也要被人知,只得就此作罢。

    四月底,天气正热起来,孙寡妇坐上了回老家的马车。

    张英依依不舍,钻进马车与婆母道别,边哭边说。

    若那日她没有出巴豆的浑招,岂会招惹这等大祸,可婆母竟只字未提她的错处,丈夫至今也不知是她闯的祸。

    她是打小没有娘的人,在戏班长大,走投无路之下,竟有了个亲娘似的婆母。老太太是她再造恩人,她得用一生才能报答。

    张英在车里嘤嘤哭泣,车外,陈松正与正妻封氏叮嘱几句话。

    “到了老家要好好服侍母亲,切不可偷懒。”

    封氏脸色蜡黄,呆呆听着,只是点头。

    陈松不乐见她这态度:“觉得让你跟回老家伺候,不在德安享福,委屈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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