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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折君那么难》 60-70(第9/19页)
难安。
他与肃王的结交, 的确始于欺骗, 非君子所为, 可撇开这背后的原因, 孟兄与他当真是志趣相投, 可为一生之友。
是他实在对不住。
只得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交与魏明时。
“那就烦请中贵人,将此信送到殿下手里。”想说的话,只能写在纸上了。
魏明示接了信,转身回屋。
赵孤山在外等候, 片刻后,闻得房中传出焦味。
不禁皱眉。
不过半盏茶,魏明时便又出来, 他急忙问起:“如何?”
魏明时神色淡淡:“善人不曾闻到么,何苦再问。”
肃王并未看信, 将它烧了。
赵孤山彻底不知该如何是好。或许,他来的不是时候, 应当冷静冷静, 过阵子再来为妥。
魏明时:“不过,师父有两、两句回给赵善人。”
“请讲。”
“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
赵孤山心中一凉。
这是说,不怨,也不和, 彼此缘尽,当各走各路,不必再见。
这便是肃王的态度,就是满天神佛来,也请他不回。
“还有一句呢?”
“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
赵孤山原不修道,后来为与肃王结交,是废寝忘食啃道藏,这句何意岂会不明白,一时眼眶发热。
这是告诉他,他从肃王那里拿走的,不必还,肃王自愿予他,并无损失,反而得到。
“我知道了,多谢中贵人。”
赵孤山对着房门作了一揖:“赵柟在此,诚祝肃王殿下,早日得道。”
缘尽于此,不复再见。
魏明时目送赵孤山远走,回去房间,见殿下仍在一刀一刀刻着木头,不疾不徐,就要成了。
前儿得了一块雷击枣木,殿下亲手将之雕刻成一块法印,与先前那个一模一样。
“他走了。”
殿下吹去木屑,没有抬头。
魏明时拿来扫帚,默不作声地打扫起地上的木屑渣滓。
那日来到山上,殿下又问他一遍,是否要自由身。他不要自由,他只愿守着殿下度日。
可他是个阉人,又是个结巴,资质不足修道,拜不了忘机子为师,留在这山上也是为难人。
索性与殿下叩头,求殿下收他为徒,殿下拒绝不得,终究默认。
他便改口称殿下“师父”,“师父”却未给他更名,想必还为他留着离开的路吧。
可殿下低估了他,他陪伴殿下的决心,正如殿下抛却王位的决心。
刻刀“咔擦”,扫帚“哗啦”,一声声都是山中岁月。
罗昭锦就知道,赵孤山不可能请得动肃王下山。
他前脚回来领了琼华归家,后脚京中特派的天使便到了。那一帮人同样上了偶遇峰,同样是肃王的面儿也没见到,只得了肃王八个字的手书——
“缘尽则散,事理之常”。
天使没法子,回来请问肃王妃,肃王妃亦是决绝,当着天使的面儿咬破手指,写下七字血书——“愿为天公度外人”。
天使捧着那血书,人都懵了。
不知道啊,从未没处理过这等事——亲王离家出走,亲王妃也不回家,偌大个肃王府,给耗子住。
好在来前圣上给过指点,说实在劝不回肃王,就宣读圣旨,遂了肃王的意就是。
天使也算尽力劝过,遂当众宣读了圣旨,削去肃王王位,肃王府贴条封禁,王府属官与仪仗器皿尽数返京,王府财物按肃王留书处置。
因是情况特殊,许多细节并无明旨,肃王妃不肯返京也不肯回原籍,肃王的留书又请求宽待妻妾,天使拿她没办法。
只好带着她那七个字的血书,先回京去,看圣上是否再有旨意。
如此折腾了三四日,罗昭锦出宅门,亲送了天使返京。
今恰入七月,正是最热时节,天使的车队驶离,车轮刮起的风却清爽至极。
“阿钰,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自在的风。”
恭喜她自己,恭喜宋钰,还有……恭喜孟成煊,偶遇峰上的风,吹着应该也很舒服吧。
她真想痛饮一回。
“宝珠?”宋钰连喊几声,才把罗昭锦喊回神,“想什么呢,车队早走远,咱也该回了。”
车道上已不见了车队影子,她还愣在门口。
罗昭锦转身:“我在想……”
“想什么?”
“咬破手指那点血根本写不了血书!还好只是七个字,我咬了三根手指才够,太他奶奶疼了,再也不干这种蠢事。”
“……”
事已成定局,罗昭锦高兴得喝了好几杯,醉在弥勒榻上。
醒来听说因肃王府的事尘埃落定,便有好几波人登门拜访,她醉着,都是宋钰代为接待的。
头一个来的是莲心,掉了好一会儿泪,临走说过两日再登门,留下一些礼物。
第二个来的是江晚棠,见她醉着,也没多留,只留下话来,说但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尽管开口。
第三个来的是吴桂英。她不信肃王府就这么没了,也是哭了好一会儿才走。
“她临走还问起来,是否有回旋余地。”宋钰说。
“呵。”罗昭锦只应了一声冷笑。
吴桂英的眼泪是流给自己的,肃王府没了,她的靠山就没了,在马家作威作福的日子结束了,以后想必不会再好过。
隔天,谭卖婆也登门了。肃王府的生意没了,她的生计大受影响,过来问问罗昭锦日后可还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罗昭锦正与郑巧云商量着做生意,拟定先开个香铺,昨儿已经相看中了一处铺子。
届时生意铺开,需要人广而告之,哪里能少得了谭大嘴这张大嘴。
谭大嘴欢欢喜喜,拍了胸脯保证出力。
晌午,罗昭锦留她用饭,饭桌上,听她说起马家后宅的事儿。
“嗨哟,那个吴桂英刚嫁过去就跟哥嫂吵得昏天暗地,要分家,要多少多少才满意,马家碍着肃王府的面子,不好开罪了她,僵持好些日。抗不过,正说要遂了她的意,结果……”
谭大嘴一拍桌子,“王府没了!”
“哈哈哈……”罗昭锦笑得拿不住筷子。好笑好笑,真好笑!
谭大嘴:“她原先多跳啊,突然叫嚷不起来了,哥嫂先没把她怎样,她夫君马源倒把她打了一顿,我那天去她家卖东西,看她眼睛边上青了一块。”
啧,这人啊,得势之是莫猖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算得准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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