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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我夫君不可能是阴戾蛇妖!》 40-50(第13/17页)
向他,然而轻轻松松就被男子攥住了手腕。
小剑秋水一般的反光里,映射出男子贴着她身体的手臂,蜿蜒的青紫经络在皮肤之上爬行,犹如蟒蛇行经,而少女莹白手腕不盈一握,被五指粗暴大力攥紧,在昏黑发沉的雾气中却现出了凌虐的古怪美感。
宋苡安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蛇妖,去死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在内心里狂啸,这根本不是她想说的!
她再也忍不住,在脑海里痛骂起公良玉:“你休想挑拨我和夫君的感情,他才不会信你说的这些鬼话!”
从小受到的礼仪教导让公良玉无法对抢夺自己妻子的冒牌货破口大骂,可是忍又忍不住,被对方猫捉耗子一般戏耍了半晌,惊怒之下他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蛇妖去死”,不出意料立刻迎来了宋苡安的滔天怒火,他自知理亏,不敢再说了。
然而明面上,落进权珩眼里的情形,就是自己的妻子突然开始逃避他,被他追上之后,毫不犹疑地用匕首刺向他的心口,并以无比怨恨咒骂了他一句,接着嘴唇紧抿,一副视死如归、咬紧牙关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地垂眸,盯着她,平静的视线逡巡着少女略苍白的面颊。
他兀然笑了:“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握住她手腕的五指骤然发力,不知摁住了哪一个穴位,宋苡安仿佛被抽去根骨,五指失力,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面。
脑海中传来一声极为缥缈的叹息,无尘上人能在幻境之外操纵感官、凝出神识,却也不是无所不能,他暂时无法再弄出另一柄凶器了。
权珩的面容依旧如往日一般冷淡,不细看,几乎看不出眼角的细细痉挛。
他逼迫宋苡安扔掉匕首之后并没有继续松开她,反而将人往怀里一扯,另一只手骤然扼住她的后颈,宋苡安睁大眼睛,心道完了完了,她这条小命真要冤死在夫君手里了——
接着就听权珩狞冷地低喝:“公良玉,从她神识里滚出来!”
大掌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紧紧地捏住宋苡安的后颈,她整张脸都被迫埋在他的怀里,呼吸之间全是熟悉而好闻的露水气息,耳畔是自己剧烈的心跳、与男子沉稳的博动形成鲜明对比。
片刻,宋苡安忽然浑身一松,她立刻反手抱住了面前男子的腰,颤声如丝:“夫君!方才不是我,是公良玉,你信我呀呜呜呜呜……”
权珩抚摸着少女柔顺如绸缎的青丝,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安抚的轻吻:“我知道,不用怕。”
几步远处,黑暗的雾气缓缓凝成一个人形,即使看不清五官,宋苡安还是能察觉出对方的脸色,应当十分难看。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公良玉以神识操纵她的身体时,双方情绪感受有过短暂的分享,她能被他的紧张恐惧感染,那方才她被夫君抱着的时候,公良玉岂不是也能感觉到……怪不得他被恶心得不行,马上就从她神识里退了出去。
该不会夫君抱她也是故意的吧?是在替她解气?
糟糕,她的夫君好像有点太闷坏了。
……不过她好喜欢,嘿嘿。
权珩一直搂着她的腰,在她发顶亲了几下,又将脸孔埋在她的鬓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嗅着发间馥郁香气,仿佛压根没有注意到黑暗中还有另外一个人。
完全明目张胆、旁若无人。
宋苡安脑子忽然冒出来一句话:正宫的地位,勾栏的做派。
宋苡安:……
直到雾气凝出的公良玉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二人:“你还要抱着我的妻子到什么时候?!”
权珩抚摸宋苡安发稍的动作一顿,手掌却没有离开,指节穿过少女颈侧细碎凌乱的绒发,细细替她梳理。
“你的妻子?”权珩一字一顿地反问,“这种话,你不该再说。”
“那你最好就在此刻杀了我。”接二连三的挑衅之下,公良玉的理智早已被怒火烧干,连尾音都在颤抖,“我师尊、整个苍岚仙宫都不会放过你!而宋姑娘、乃至宋家也会被你连累,你这心思歹毒的蛇妖!”
宋苡安蹙眉,扭头想要反驳,权珩却一手揽着她的后背,重新将人摁进自己怀里。男子的下颌压在她的发顶,冰冷阴沉的戾气与隐忍施虐的烦躁渐渐滋生,他沉声道:“我不会连累苡安。”
这个所谓苍岚仙宫的首徒,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心性和手中的剑一样软弱无能,他从未将此人视为对手,可此时此刻,却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缓缓膨胀。
公良玉咬牙道:“苡安不明你的底细才会被你诱骗,可我却知道,你以为你能一辈子瞒住你母亲权如铃真正的死因?!”
“住嘴!”
几乎是话音刚落,暴戾的剑锋就横扫直冲公良玉面前。
雾气凝成的人形猝不及防被打散,剩下公良玉怒意的声线仍在回响:“十五年前浮罗关里公良家只有我叔叔公良承泽参与,你若只是为了此事复仇,冤有头债有主,你也只应该找到我叔叔。可你却将整个公良府灭门,我以此去查,果然发现,就在浮罗关后的第二年,公良府的下人名单里新来了一对患病的母子——权如铃没有死在浮罗关,她受了重伤,带着你隐姓埋名到了无忧城,对吧?!”
回答他的,是长剑嗡然出鞘。
这是公良玉与他对上的第三场,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能感受到对方剑意中的森然暴戾,剑气宛如怒涨狂潮,天地之间浓雾都被席卷,自剑身向外一圈圈震荡,剑啸如雪崩、重音如山裂,犹如千万青铜巨钟齐齐爆裂,铺天盖地地淹没了整座幻境!
巨响之中,公良玉还在勉力继续,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被咆哮的剑气所淹没:“……你累死了你的生母,如今也要害死宋姑娘吗!”
权珩抱住宋苡安腰身的那一只手瞬间收紧,宋苡安张嘴就要反驳,然而忽然喉间一股腥甜。
哇的一声,却不是她,而是权珩吐出了一口鲜血。
连宋苡安胸口的疼痛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
这是她陷入昏迷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
权珩从幻境中醒来,同一时刻,大股鲜血从薄唇边涌出。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抹掉,一边去看怀中少女的情况。
他的妻子紧紧闭着双眼,呼吸均匀,面色一如既往的红润,浓密长睫搭在柔软的眼睑上,随着气息轻轻起伏。
他先前种在她身体里的符咒起了效果,所以代替受伤的成了他。可是他的妻子被夺走了,神识还留在那群该死的修士手里。
只有一缕细细的微光从没有关严的窗扉间投入,男子半张脸浸在光晕里,半张脸沉在全然黑暗中,幽深的黑眸似有水光潋滟,未干的鲜血还在沿着锋利下颌淅淅沥沥地往下淌。
望着望着,本就阴沉冷漠的面容,此刻连眉心都开始细微的抽搐,他慢慢俯下身去,鲜血淋漓的下颌压在少女的发顶,暴怒、哀恸和惶恐正在急剧膨胀,仿佛一滩接连不断冒出气泡的黑泥,其实底下早已尸骨累累,腐烂出的崎岖沟壑无法填补,遂滋生出隐忍嗜杀的漆黑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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