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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我夫君不可能是阴戾蛇妖!》 50-60(第12/16页)
岚仙宫首徒,伏子羲却并没有出言斥责,只是隔了一会才沉默着将人推开。
小权珩很是失望,他心想,难道是父亲并不喜爱自己,所以才不肯抱他?
父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拥抱他,是在替他挡刀的瞬间。
殷红的鲜血从人族脆弱的胸膛汩汩流出,父亲抹掉了他脸上爬满的泪水。
“阿宝,你是大孩子了,不可以哭,不可以害怕,爹爹把娘亲交给你,以后就是你一个人保护她了。”
他没有做到,明明答应了父亲的,可他却食言了。
即使没能护住最重要的亲人,可自己临死前,还是有什么能做的吧?
比如,就像别人毁掉他的人生一样,毁掉那个人的一切。
那个人,杀死了父亲的人,害死了母亲的人,将他整个人生踩进烂泥里的人……
白衣人还没到,磅礴的灵压已经完全笼罩了整座城主府,乃至以此为圆心的半片城池。
权珩慢慢吐出一口气,厌生剑垂在手边,随着手腕缓缓转动,那一身瘦骨嶙峋的骨骼寸寸爆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异样开始滋生,骨节和肌肉迅速生长,严密咬合成一具密不透风的身躯,漆黑无光的鳞片自锁骨以下翻起,流水一般蜿蜒,不过眨眼之间,那张俊美而苍白的半张脸上就已经成了蛇的面孔。
“你是谁?”悬立于天穹的白衣仙尊清冷平静。
“我替我九幽之下的亡父伏子羲,向杀了他的凶手无尘上人问好。”男子轻声说。
在院中的所有人听见这一句,纷纷骤然变色,而下一刻,平地卷起的狂暴剑风将所有人都掀飞了出去!
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第一招,厌生剑就已经被催发到极致,剑光摧枯拉朽,铺天盖地的剑鸣中,四目相对不过咫尺,狭窄一线的蛇瞳对上如今人族最强者的视线,那双雪洞一样的瞳孔,五官和他的父亲并不相似,可曾经在皑皑仙山上积年累月清修出的苍岚仙宫修士,大多都有同样板正而淡漠傲然的神情。
“你是谁?”无尘上人重复了第二次。
墨色衣裾飘荡袍袖翻飞,半张人脸、半张蛇面的阴鸷男子忽然极浅地笑了一下。
“烬寂野未来的帝君,黑蛇妖一族公主权如铃的独子,我叫权珩。初次见面,但也是最后一次了,我来宣判你的罪行,我将会把你就地处决。对了,很高兴见到你,你好,师伯。”
在厌生剑第一剑挥出的时候,地面上所有人都已经被推出数里之外,甚至还有人后背砰地撞上了墙壁,石砖震落,裂开蛛网一样的缝隙一直伸向四面八方。
可这一切强烈的震动都比不上他们看清权珩那一剑招式的震撼。
“是苍岚仙宫的剑招!”
“为什么一只蛇妖会用苍岚仙宫的不传之秘?!”
第二道更加磅礴可怕的剑光转瞬而至,天边炸起滚雷,粗壮的白电横穿一整个天幕,黑夜也亮如白昼,明光下所有人的脸都成了雪白,只觉仿佛世界末日即将降临。
在轰隆隆的旱雷中,几乎难以听清钟离晟发出的焦急喊叫:“你是伏子羲的儿子,我记得、我记得当年老宫主座下的大弟子也叫伏子羲——原来是他娶了妖族的权如铃公主?!”
就在此时,天地齐亮,万顷雷电当空而下,无尘上人的一剑挥向权珩的脖颈!
*
雷奔如流,宋苡安紧紧抓着缰绳,白露城的街巷风景在身侧快速后退,胭脂罗裙在逆风中猎猎飞舞,宛如战旗。
不知何时,豆大的雨点当头砸下,很快将少女皎洁的脸庞打湿,成串的水珠从浓密眼睫滚落,视线变得一片朦胧,马蹄接连踏破水洼,忽然前方一抹白影拦路。
“吁——”
公良玉和宋苡安齐齐勒马,马蹄高高扬起,公良玉震惊地脱口而出:“师尊?!”
随即,他便发现来人的身形较为暗淡,“您为何派分身来此?是不是城主府那边出事了?”
宋苡安直接道:“让开!”
无尘上人这才抬眸看向她,似乎是第一次对对方产生了好奇。
他隐约听说过权珩的妻子曾经有过眼疾,性情被家人骄纵坏了,不过一张玉雪可爱的平凡面孔,此刻雨水淋漓,倒多了一股干干净净的凌厉。
“助本尊杀了权珩。”无尘上人忽然开口,声线如珠玉迸溅,“你身上有他的反向承伤符,你不会受伤。弃了那只妖物,我以苍岚仙宫宫主、当今云来海道门仙尊的名义向你起誓,事后本尊可保你凡人一世安稳,否则牵连同罪。”
宋苡安一踹脚蹬,马鞭一甩,直接劈头盖脸砸向他。
水珠震落,只可惜被对方一把攥住,马鞭舞起的风将对方发稍吹起,那双剔透如雨珠的淡瞳倒影出少女怒容。
片刻,他松开手,似乎有些困惑:“你这是拒绝本尊?”
“让开!”宋苡安还是那句话。
公良玉紧张出声:“师尊,她不是有意顶撞,您莫要——”
“你拒绝了本尊,可你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无尘上人打断,甚至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宋苡安,你不会剑术,没有妖力,甚至在凡人里,你也只是体格瘦小的一类,若是本尊的分身挥出一剑,你不仅抵挡不住,会当场流血死去,还会魂飞魄散,可你方才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本尊的提议。你这是要与那只蛇妖一起去死。”
随着马上一路颠簸,少女的鬓发已经有些蓬乱,鸦发在风雷中飘动,她娇小的身体骑在高头大马上,一步没有后退。
“我夫君留给我的信里说了,当年在浮罗关害死他爹娘的幕后真凶就是你。”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内狂乱的心跳。
从拆开信件的那一刻起,信纸上平淡的字字句句仿佛化成毒箭,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她的心口,她知道夫君绝不是为了叫她伤心才写信告诉她所有,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流泪,那是眼睁睁目睹所爱之人遭受磨难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憾恨与苦怒,曾经带给她甜爱幸福的人自己却只剩下一颗满是疮痍的心脏。
这不公平,宋苡安想,在她被父母兄长疼爱娇宠的时候,她所珍视爱重的人却被踩进了烂泥里,努力挣扎,试图从尸山血海里一点一点地爬出来。
这一点也不公平。
那个人,他将七零八落的自己捡起来,拼拼凑凑成了一颗简陋的心脏,然后踉踉跄跄、小心翼翼地全部都捧到了她面前。
她的夫君,究竟经历了比今夜冰冷多少的血雨,才能在无忧城那一夜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伸手将她从泥水里拉起来?
连此时此刻无穷无尽的大雨都化成了铁渣铜汁,滚烫的灰烬扎在她的身上,令她全身生了锈一般的钝痛。
一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俯视无尘上人,她正以凡人之躯直面这位生死予夺的仙尊。
脊梁挺直,缠裹着为某人而心疼的满身怨恨,这是凡人之怒。
宋苡安从来软绵绵的嗓音成了斩钉截铁:“你是夫君的仇人,我便与你不共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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