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般算计: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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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苦又辣,上好的红糖叫他糟蹋个干净。

    则安放下碗说:“下午衔珠也煮了一碗,我喝过了。”

    “再喝一碗。”徐隐章说。

    “有点烫,待会儿喝。”

    “要不要我喂你?”徐隐章端起碗,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气。

    则安避开递到唇边的汤匙,问他:“你记不记得你自己做了什么龌龊事?你记不记得我还在生气?你记不记得你说会补偿我?”

    “自然。”徐隐章收回手,将汤匙又放回药碗里。

    “补偿你是一回事,管教你是另一回事。我是你的夫君,应当爱你、疼你、护你、自然也要管教你。我不能看着你因为赌气糟践身子。”他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没一点愧疚之意。

    则安气的笑出了声。

    夫为妻纲。身为女子,确实应该以夫君为天。但书上的大道理和实际过日子总归不一样,她见过许多相敬如宾、有商有量的恩爱夫妻。

    “你既然提了三纲,何不再教教我五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仁义礼智信?徐大人,你做到了吗?”

    “自然。”徐隐章端起碗,凑在唇边吹凉。

    则安气的又笑了一声。

    “鞑靼犯我边境之时,何必要那么多守城士兵,徐大人一个人站在那儿就够了,只消用脸皮就能挡住。”

    “不烫了,快喝吧,凉了更苦。”

    徐隐章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敛起笑意,沉沉目光压着她。

    则安忽然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事情没戳破之前,他还有几分忌讳,面色一贯温和,不怎么冷脸。而今撕破了脸皮,他非但不觉得羞愧,反倒越来越没有顾忌。只要她不听话,他就会冷脸压她。

    “要是我灌进去,你可能会呛到。”

    小腹处忽然传来一阵坠痛,疼的她抽搐了一下。

    要是他敢,则安一定会和她同归于尽。

    要是现在跑出去,恐怕还会被他捉回来,那这张脸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则安从他手上抢过碗,屏住呼吸,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将药碗塞到他手里,拿起小几上的梅子糖塞入口中,转过身不再看他。

    红糖水喝下去后,腹部慢慢升起一股暖流,缓解了刚才小腹的坠痛。

    清风送来花香,则安往窗外看去,原来是木芙蓉开了。

    木芙蓉一般生长在江南,温暖湿润的地方。京城气候干燥,这里的木芙蓉多是从江南连根带土运过来的,再由老道匠人精心养护,才有存活的可能。即便种,也是种在水池边。

    敛玉榭院内并无水池,一则容易聚集蚊虫鼠蚁,二则也怕小丫头们夜里不慎掉进去。

    则安之前去前院摘了几朵木芙蓉簪在发髻上,让徐隐章看见了。过了大约十几天,便有匠人送了个长宽两丈的方形大水缸过来。里面用瓷质的挡板围了一圈,分出两层来。里面一层放水,养鱼、睡莲,外面一层铺了土,种的就是木芙蓉。

    则安记得,那段时间匠人们天天来,伺候宝贝似的照顾那几株木芙蓉。

    她喜欢花,也喜欢草,喜欢首饰,喜欢糕点。凡是漂亮的,好玩的,她都喜欢。

    但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要银子,要费心思。

    夏家清贫,她从前和二姐共住一个院子。二姐爱干净,不许她在院子里种一些花花草草,说容易招来蚊虫。

    则安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徐隐章放下书问。

    去年夏天,她和二姐还在争一匹杭罗,而今连糊窗户用的都是香云纱。

    则安将身子折的更狠,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愿意看见他。

    天气慢慢转凉,则安也终于愿意出门走走。她心有余悸,并不敢到处乱转,只在前院花园里略坐坐,摘些花儿回去。

    主仆几人坐在凉亭中,清风捎来海棠花香。循着香味望过去,前面醉棠园里各色海棠齐齐盛开,万花丛中,两个妙龄女子互相往对方发髻上簪花。

    一个素白纱裙,清冷出尘。

    一个嫣红罗裙,妖艳妩媚。

    上次指使素砚下药都没成事,赵初微为何还将赵依柳攥在手里不放?

    “那个红裙女子是谁?好像没见过。”

    秋月解释:“叫梅倚云,听说是太太从外面找来笼络老爷的。”

    倒是个好名字。

    醉棠园中二人也看见了则安,手拉着手,齐齐来到凉亭中拜见则安。

    则安本不欲和他们多纠缠,奈何梅倚云实在……太迷人。

    她的五官倒谈不上多出彩,只是一举一动实在妩媚多姿。穿的很严实,也没有刻意用眼神勾人,行礼也是照规矩来的,可就是让人觉得极有韵味。

    赵初微与徐朝奉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怎么会突然想弄个人来勾引徐朝奉?

    用完晚膳后,则安将所有丫鬟遣走,非常郑重地和徐隐章谈条件。

    她跪坐在徐隐章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则安将手搭在小几上,黄花梨木质地厚重,用来筑城墙都可以。

    “你搬去内书房住。”

    徐隐章头埋在书里,闻言翻了一页,一个眼风都没给她。

    她手不自觉攥紧了小几边缘,似乎想从厚重结实的小几中获取力量。

    “那我搬去东厢房住。”

    徐隐章终于放下了书,似笑非笑揍她一眼,有些警告意味。那样子像是在说,再继续,他就要动手了。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向后靠,歪在软枕上,姿态慵懒。

    则安手心冒了些汗,小心翼翼打量徐隐章面色。热茶的雾气似乎还附在他面上,看不清他的喜怒。但他向后歪着,两人距离拉远,这又给了她些许勇气。

    “你口口声声说要补偿我,这就是你的补偿?这也不答应,那也不答应,你根本就没有诚意。”

    说完后,她赶紧也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徐隐章没动静,则安确定感觉到目光压在自己身上,山一样,几乎压垮了她的脊梁,荡平了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

    “不分房也可以。”她咽了咽口水低声说:“但你以后不许再干涉我的事。随便你派多少人跟着我,但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许插手。”

    她大口大口地喝茶,像是不慎跳上岸的鱼,见到水才能抢回一点呼吸。

    徐隐章始终没有出声。

    她的茶杯已经见底,茶叶可怜兮兮地被粘在杯底,动弹不得。

    再等下去,不仅茶叶要干枯,这条鱼也要因为缺氧死掉。

    则安咬牙抬头。

    烛火摇晃,他的影子映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也跟着摇晃。一会儿往她这儿进攻,一会儿又退回去,游刃有余、肆无忌惮。则安默默将手藏回茶几下面,不愿被他的影子侵占。

    徐隐章直起身,影子铺天盖地压过来,几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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