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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 70-80(第1/14页)
第71章
大秦禁宫的冬夜, 被乾坤殿内溢出的煌煌灯火映照得宛若白昼。
禾凛将开平元年的首场小年夜大宴定在此处,不仅是为了震慑那些余孽未净的世家,更是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强硬,向全天下昭示宁梓韵那无可撼动、即便未封后却已胜似皇后的尊崇地位。
殿内, 数尊硕大的瑞兽金猊炉里燃着上等的无烟丝炭, 融融暖意将严冬的凛冽彻底拒之门外。
宁梓韵端坐在禾凛身侧略微下首的位置, 一袭暗红色的缠枝纹长裙在摇曳的烛影下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那一头被她自己修整过的银色短发, 在那支简约却温润的暖玉簪子挽束下, 显出一种跨越世俗、惊心动魄的冷艳。
“昭阳郡主当真是天生的贵相。老身在这锦城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人在小年夜这种日子踏入乾坤殿。郡主理宫务的手段更是了得, 这席间的排布、分赏,竟比往年还要周全几分, 真叫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自叹不如。”
领头说话的是内阁首辅林大人的诰命夫人, 语调里透着一股粘稠而迫切的奉承。
宁梓韵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盏,浅呷一口,回以一个得体却透着疏离的微笑:“林夫人过誉了。昭阳不过是承蒙老祖宗厚爱,暂时帮着看顾一二。”
紧接着, 又是几位一品、二品的诰命夫人围拢上来,有的夸赞她指尖那微雕出的花纹精巧, 有的探听重华宫那茉莉香气的配方。宁梓韵听着这些如潮水般涌来的虚伪客套, 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她不经意间抬头, 正撞上禾凛那双深邃的凤眸。禾凛今日的神色格外和煦, 在宁梓韵望过来的一瞬,微微挑了挑眉,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洞若观火的了然,仿佛在问她是否觉得此处太过嘈杂。
宁梓韵心中微暖,找了个借口, 带着青芜悄然离席,走向了正殿后方那片幽静的千镜湖畔。
湖畔的风夹杂着残雪的凉意,瞬间吹散了她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与沉香味道。宁梓韵扶着石栏,看着倒映在冰冷湖面上的那一轮残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逃出来了。”宁梓韵自嘲地笑了笑,指尖抚过那微凉的短发。她靠在石栏边,湖面的倒影映出她那一头银白,冷而清,风一吹,就碎成了一湖的细纹。她盯着那片碎影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重活了一辈子,结果还是在一个冬夜的湖边发呆。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议论声从假山背后的廊桥上传来。
“哎,你们可听说了?内务府那几位总管这两日正为了初春十三的旧例发愁呢。说是老祖宗发了话,今年那场宴,规格得比今晚还要高出一截。”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
“初春十三?那不是皇上的生辰吗?”一个宫女惊呼一声,“可我怎么听说,皇上从前在大周的时候,从来没过过这个日子?”
“此一时彼一时嘛。如今皇上登基,这可是开平元年的首个万寿节……”
宁梓韵站在阴影里,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指尖猛地扣紧了栏杆的边缘。
初春十三。
重生以来,她满脑子都是祝家的血债、情蛊的纠缠以及禾凛那双为了她而震碎金针的腿,却从未真正去探寻过他的生辰。宁梓韵回想起前世那些不经意的片段。有一年的初春十三,大周正下着凄冷的寒雨,她路过波弦宫那扇破旧的侧门时,曾隐约看见一抹玄色的背影在台阶上孤坐。那时候,她正忙着给亘安缝制大典的披风,甚至未曾停下脚步去看他一眼。
原来,那天是他的生辰。原来,他已经在那样漫长的孤独和屈辱中,度过了整整七个春秋。
“青芜,三哥的生辰是初春十三,这事……你怎么一直没提过?”宁梓韵的嗓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青芜一愣,随即小声辩解道:“皇上以前在波弦宫的时候,从来不许任何人提他的生辰。那时候咱们凤仪宫的人跟波弦宫也几乎没交集,要不是这两天内务府开始张罗,奴婢也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宁梓韵默然。是啊,那时候的禾凛,卑微如尘埃,他的生辰对他而言,大概只是一个记录受辱年岁的残忍符号。那样的人,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为他庆生的,因为那会把他的脆弱放到明面上来,而他等不起那种被同情的眼神。
“初春十三……那便是立春后的第九天。”宁梓韵低声计算着,“现在已是小年夜,距离那个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两周左右的时间。”
青芜感慨了一句:“您这般温驯体贴的人,偏生是腊月里那种最冷的时候出生的。倒是皇上,那一身杀气重得能叫人骨头缝里都发凉,没曾想,他反倒是初春万物复苏、最温柔的时候诞生的。”
宁梓韵听着青芜的感慨,脑海中却浮现出梦境里那个在假山洞口为她捻掉柳叶的白衣少年。初春,柳色青青,他在尚书府里讲着《诗经》,声音温润如碎玉落地。那时候的他眉眼舒展,像是被整个世界温柔以待过,不是后来那种蜷在暗处的锋芒毕露,而是真正地、从骨子里地,放松着。
“春发万物,却也最是料峭刺骨。”宁梓韵轻声呢喃。她想起他在火场里断掉的骨头,想起他膝盖上至今未愈的红痕。他这一生的痛苦与转折,大多也都是发生在那本该温暖的春天。
宁梓韵转身往重华宫的方向走去,步履虽然稳健,心底却已经开始飞快地搜索祝家秘传的那些绝技。唯有那微雕工艺——她要用祝家的“冰魂雕法”,在那块千年暖玉上,为他刻出一场永不凋零的春暖花开。禾凛膝盖上的旧疾,每逢阴雨便钻心刺骨,这件礼物,是她唯一能给他的“药”。
两人回到内殿时,禾凛竟然已经等在那儿了。他已经卸下了沉重的龙袍,只穿了一身素净的玄色常服,正坐在宁梓韵平日里看账册的案几前,手里把玩着她那一套精巧的微雕刻刀。他把那几柄刀逐一拿起来看,看得很仔细,像是在读什么东西。
看见宁梓韵进门,禾凛立刻站起身,将她微凉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眼中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去哪儿了?湖边风大,你体质畏寒,情蛊又未全解,怎么总是不听话?”
“我没事,只是在席上闷得慌,出去透透气。”宁梓韵仰起头,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褪去了杀气后显得异常清隽的脸。
她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三哥,立春快到了。”
禾凛的手指微微僵了一瞬,凤眸深处划过一抹极其隐晦的波澜。他没有接话,只是牵着她走到塌边坐下,语调平和:“立春了,你体内的那股药气就能散得快些。等到了初春,大秦南边的茉莉花也该有信儿了,我带你去瞧瞧。”
他依然只字不提自己的生辰。仿佛对他而言,那一天只是一个承载了太多阴暗回忆的日期,不值得任何期待。
宁梓韵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三哥,如果你生在腊月,也许我们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宁梓韵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禾凛愣住了。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玩笑,爽朗地低笑出声,那笑声带起胸腔的微震,顺着交握的手心传到了宁梓韵的心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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