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嫂: 7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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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漪都从了谢知玉,可他的姐姐,却还是陪着当世的暴君。

    那日他在宫中与陈蓉大吵了一架,他怒而骂道:“城外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与姐姐你所说的,守住陈家的荣耀,还有几分关系?”

    “若是敲百姓骨髓,饮百姓血养陈家之功,父亲、母亲泉下有知,失望几许,姐姐你自己何尝不知!”

    当日陈蓉听罢他言语,亦是泪流满面。陈衔白见状心下一软,也上前服软抱住她哄道:“我们趁乱离去,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原以为这能叫她动摇,可陈蓉却忽而用尽全力推开了他,连连摇头。

    望着她眼底的不舍和愧疚,陈衔白彻底明白了,所谓守护陈家的荣耀,不过是她留在姜则身边的借口!

    如今再看谢知玉,陈衔白握紧了手臂,想起二人分别之前还各自为官在朝,现在再相见,他是大晟闲官,而谢知玉却是反叛头子燕王的前锋将军。

    “你怎可来此!”谢知玉低声斥道,又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对身旁成团的护卫道,“且先退下。”

    士兵收起长枪和弓箭,齐刷刷地列队成行,跨步走出院子。即使是夜间防护,他们亦是行动迅速,撤退之状也齐整有如一人。

    短短半炷香的接触,陈衔白不得不直视燕王这支利军的精锐,他已经彻底败下阵来。

    大晟且战且退,若非洛阳护城河发挥作用,只怕此时已经燕王入主大殿了。

    “你来寻我何为?”谢知玉顾不得寒暄,虽是故友重逢,却仍是不同立场,他不得不警惕着。

    陈衔白眼眸失落地垂下,伸出手心,递上了一个女子的银手镯:“这是伯母的遗物,我将他们二人尸身盗出,合葬于洛阳城外,今夜特来寻你。”

    邀请他夜祭双亲。

    谢知玉眼里泛着酸,发起热来,只好快速地眨了眨眼,重重地拍陈衔白肩头:“君之大恩,逐英没齿难忘。”

    二人皆是想起谢永芳,他对谢知玉也好,陈衔白也罢,甚至于对姜则,都是如严父一般的存在。他生于最底层的草野,却依靠自己的力量,成为擎天的大树,最后却被雷霆闪击,最终轰然倒下,怀抱之下满是落叶残枝,落得满地唏嘘。

    辉煌过后落寞孤寂,无人思之不叹一声世事难料。

    谢知玉阖眸复又睁开,眼前一片清朗,他跟随陈衔白,翻身上了马,一同去往谢永芳和冯青阳所在的墓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攻城前夕

    明月夜, 短松冈,树下草草一座土堆,无处话凄凉,又分明眼目所及处处是断肠。

    马踏入腰身高的野草丛中, 松柏遥遥给他让道时, 谢知玉心里便对父母栖身之所有了不安的猜测, 到望见那小土堆时, 即使他早有心理准备, 双眸也依旧被夜露沾湿, 滚热地刺痛着。

    他脚步生硬如铁, 彳亍着靠近眼前矮矮一片挤成团的松树林, 每一步都伴随着他想象的双亲血溅长安城的悲壮画面,如尖矛刺破脚掌,毫不留情地钉着他。

    母亲生前最爱华丽首饰,死后却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只能静悄悄地躲在草堆里。

    当日, 陈衔白紧急寄来的信里说得明白,他母亲是主动随他父亲去的。

    谢永芳血溅庙堂后,皇上大怒太傅以先帝遗命要挟于他, 斥其狼子野心, 遂展开全府盘查。

    冯青阳并未提前坐上陈衔白准备的马车,而是听闻谢永芳悲壮之举后, 安静地回到房中梳妆, 一声不吭地换上了诰命华服和大冠, 在府门前迎接谢永芳的尸体回府。

    随后她抱着谢永芳沉睡的尸体,也一头撞死在府门前的石狮上。

    “热血映狮眸,十日未清。”

    至此, 太傅一门,就在轰轰烈烈的清算中成为了一朝之沉船。

    短短几步至坟头,谢知玉喉间几度哽住,难以呼吸。他们二人恩爱一生,母亲曾经舍弃优渥,追随父亲而来,父亲感念她恩情,一生爱重,从未有过黑脸时刻。

    眼前土堆便是二人最后的归宿,谢知玉只觉鼻端发酸,想起父亲说的“爱重”,更觉对不起父亲的叮嘱。

    谢知玉走得更近了几步,杂草乱丛勾起他的长衫下摆,留下粘连的草籽。

    听闻夜里马蹄和人声,松树林里几只夜枭咕咕怪叫了几声,震得树枝也一动,夜间虫蛇慌忙逃窜,四周各处响起各色怪异声响,诡谲阴森。

    阴暗夜色中,谢知玉素色长袍如水光粼粼,扑通一声,他便直挺挺地跪在了矮小的坟头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眼底幽深晦暗,逐渐被极致的冷怒占据。

    “你费心了。”谢知玉向陈衔白弯腰,深深地行了大礼。

    他发尾的断发太短了,已经束不上,便在幞头下方,扎了一个小团,随着他弯腰时直翘地冲着天际。

    陈衔白今日躲在人群里,亲眼看到了谢知玉割发谢罪,即使他平日里自认叛逆,也不敢想象,谢知玉竟会在人前如此出格,承认不.伦不止,还割了长发。

    万幸一切结局都好,否则单凭他人前断发之举,便能让人将他骂到在大晟混不下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我们谁也没有料到。”陈衔白从衣袖里抽出香火,递给谢知玉。

    过往之事已成云烟,他们捉不住,也已经无力阻止,所以陈衔白今日前来,就想让谢知玉小心些,“皇上知道你在洛阳打头阵,必定全力对付你,你要万般小心。你们一拿下洛阳,到时我在长安城中接应你,以从前的三炷碎石烟花为号,我大开城门。”

    这便是他今夜来此冒险的目的。

    只有他亲自来告知投诚,谢知玉才会相信。

    因为他们是彼此如今世上最后的朋友。

    从前有皇上,从今往后,只有他们二人了。

    “你不掺和进来,日后燕王也不会清算到你的头上。”谢知玉摇头,不准他加入其中。

    “逐英!我都冒死替太傅和伯母寻了此处安身,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陈衔白叹气,“我知道,我文治武功都不如你,也不如赵朔、韩相雨,他们都是一甲前列,我只是荫封加上姐姐恩宠得来的闲官。可我与你们一样,同读诗书,亦知礼义,如今山河破碎,我难道不知何为对错吗!”

    读书是为了明理,可偏偏太过于明理,面对这污浊的现世,只会更加的无力。

    况且燕王入城,他是先皇后的族弟,又如何不会被清算。

    陈衔白眼眸发红,想起姐姐亲近皇上之貌,心头嫉妒得一阵酸涩,又想起谢知玉和沈漪情深,两相对比之下,更觉不公,一时间五味杂陈,将心底不甘悉数吐露了出来。

    即使情场不如意,他至少跟随了本心站队。

    既落棋,也无悔。

    谢知玉伸出右手,与他举臂相握,道:“那你万事小心,听信号行事。”

    二人握掌相约,四周归于寂静,皎皎月色在树梢窥探,却照不进阴阴人心。

    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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