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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鳏夫他怎么又疯了》 70-80(第11/15页)
昏迷中的人气色多半像鬼一样,醒来就能好不少。
“姑娘的伤如何了?”肖子规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医箱,顺手拿出了里面的纱布和一瓶药,接着说道:“我帮姑娘把纱布换了吧,本想着昨天你醒来就换的,没想到突然来了一波伤兵,一直忙活到现在。”
江叙闻言,点了点头,配合着解开衣领,露出肩头那处伤。
这伤的位置落在肩膀与心脏之间,那刺客是冲着她的心脏来的,但没能成功,刺偏了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纱布揭开,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有些发红,但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肖子规低头帮她涂药膏,而后换上了新纱布。
换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顿了一下。
“江叙姑娘,”肖子规的目光落在心口偏左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深红色的痕迹,落在心口,像是一道伤,但偏偏又十分平整,不见一点凸起。
“你这是……胎记吗?”
江叙低头看了一眼,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这东西自打她穿越过来便是带着的,本来还念着巧,穿越一场把胎记也带过来了,如今看来也没那么巧。
这应是上一世留下的伤,她死的时候,匕首就插在这里。梦里的痛感有点清晰,她忘不了。
这是胎记吗?她不知道。上一世的伤口落在这里,这一世生下来就带着,这算什么?伤疤的转世?还是说,连身体都记得那一世的痛?
“嗯。”江叙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肖子规也没再问,专心把纱布贴好,替她拢好衣领。
江叙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衣襟下那道疤的位置,思绪却有些渐渐飘远了。
这次受伤,是褚秉文拉了她一把。
那天在府中遇刺,要不是他反应快拽了她一下,那一刀就不会只划破皮肉,而是要像上一世一样,正正好好地捅进心口,送她去见阎王。
算是他救了她一命。
上一世死在他怀里,这一世他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也算是有缘吧,她两世里的生死时刻都被他撞见了。
江叙垂下眼,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心口,心中思索着,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还在打仗吧。鞑子的铁鹞子那么难缠,他带着将士们在城门死守,粮草不够,援兵不到,他会不会受伤?
战场艰苦,不知道他和军队要遭受什么样的劫难。
恍然想起上一世承诺他的话,她说保卫大昱的是英雄,会为他而感到骄傲,但如今看来自己当时是吹嘘了。
比骄傲更多的是担忧。
家国仇恨面前,她只是个小人物。起初只觉得自己穿越过来是个偶然,所以总想站在一边冷眼旁观,想看看这个人是如何从今日一腔热血的少将军,变成后面通敌叛国的大奸臣的。
历史书上的空白她并不好奇,只是正好穿越到这了,就当是闲来无事的消遣。
可没想到自己的上一世和褚秉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怪她诞生于他的坟墓附近,难怪她会穿越过来,难怪她有时候见到褚秉文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江叙姑娘?”肖子规收拾好药箱,见她沉默,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轻声问,“怎么了?是伤口疼了吗?”
“没有。”江叙摇了摇头,定了定神,“子规,你和盛大夫昨晚忙了一宿,伤兵都安置好了?”
肖子规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哪能安置好,不过是都处理了,但有些人伤势重,老师也没办法,只能暂时找个地方让待着,救不救得回来,还得看造化。”
她轻叹一口气,而后说道:“昨日后半夜秋水姑娘也已经上路了,照她的意思,过不了多长时间,又得来一批伤兵——”
肖子规话说到一半闭了嘴,后知后觉自己说得似乎有些多了。如今前线的战况不算好,让江叙一个伤员听去了没什么好处,平白无故多了一份担心罢了。
她微微偏头去看江叙的反应,发现她正低头沉默,心事重重。肖子规正要开口,却被江叙抢了先机:“我有个想法。”
肖子规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昨晚那个乱象你也看到了,伤兵伤得严重,气氛压抑,这个时候容易情绪崩溃,偏偏营舍里又没有和秩序,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
“谁伤得重谁被抬进去,剩下外面的再拿这个来比较。本就没多大精力,还得因为这种事吵架。这样乱糟糟的,既耽误工夫,这种时候把军令拿出来不光没用,反而会惹得军心溃乱。”
肖子规点了点头。这话不假,昨晚要不是江叙拦住秋水,军令那句话若是一摆出来,后果什么样,她不敢想。
她在伤兵营待的时候长,见过不少因为自身伤病过于严重,而生出了极端报复心理的人。
“我琢磨了个法子,给病人分分类。”江叙说,“按伤势轻重缓急,分成几等。”
“分类?”肖子规疑惑。
“对。”江叙一边说着,一边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能把挂号这种事讲明白,“像那些喘不上气的、大出血的、昏迷不醒的,优先救治。然后是骨折一类的,排在第二。再往后就是伤口感染溃烂的。这样一来,最需要救治的人第一时间就能得到处理,没难么紧急的伤员也不用干等着,心里有数,知道自己排在第几,也就不会闹了。”
肖子规皱了皱眉,似乎在琢磨这个法子。
“那怎么分呢?”肖子规问,“总不能靠人站在门口一个一个看吧?”
“用布条。”江叙说,“不同颜色的布条,绑在手腕上。红色是最紧急,黄色是次紧急,绿色是轻伤。伤员一进来,先有人看一眼,绑上布条,后面的人一看布条颜色就知道先治谁后治谁,清清楚楚。”
肖子规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江叙一眼。
“这……不就是要多出一份工夫吗?”她迟疑道,“得有人专门站在门口做这个事,如今这里只有我和老师在,哪还抽得出人来?”
“我去。”江叙说。
肖子规一怔。
“我去做这个分类。”江叙重复了一遍,“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躺着养伤也无聊。都护府庇护我,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我应当出一点力,也算是报答了。”
“可是你的伤——”肖子规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
“我知道自己的身子。”江叙打断她,说道:“我不做重活,就是站在门口看一眼,绑个布条,累不着。只要伤口不扯着,没什么大碍。”
肖子规沉默了,江叙说的不无道理。伤病营确实缺人,老师一把年纪了,经不起这样熬,她如今还学艺不精,没法把老师的担子也接过来。
要是真有人能站在门口先把伤员分一分,后面确实能顺畅不少。
可她心里头总有些不踏实。
“这事是不是……”肖子规抬起头,对上江叙的目光,“得和人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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