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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穿书成了男妈妈》 10、哥哥(第1/3页)
浑身的骨头像被生生敲碎、拆解,再被人粗暴囫囵拼凑回去,最痛的地方是眼睛。只要稍微试着转动眼球,就传来好像无数根细针扎穿黏膜的胀痛。
虞阮慢吞吞地抬起手,摸到眼睛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今天是拆线的日子。
冰冷的消毒水味灌入鼻腔,自从失去视觉之后,他的听力似乎比从前更灵敏。
脑海中好像在循环播放着一样的画面。浓烟滚滚的房子烈焰吞噬一切,热浪炙烤着喉咙。他一遍遍地喊着“老公”“念念”,可只是徒劳地吸入更多滚烫的烟尘,将声带灼烧得发哑发痛。
模糊地听到警笛的声音,救护车的声音,还有惊天动地的大雨。那一夜的最后一幕,停在滂沱雨声里。虞阮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闭上眼,心底只剩一点卑微的愿望。下雨了,大火应该会被浇灭吧。
要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可是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却看到一片黑暗,在陌生的地方,闻到了只有医院才会有的让人害怕的味道。虞阮觉得浑身都很痛,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以为他在地狱里——然后听到苍老沙哑的声音,似乎是管家的声音。真奇怪,看不见的时候,好像连谁的声音也认不出来了,“夫人,您节哀吧,先生已经在火灾中丧生了。”
什么意思?
虞阮第一遍没有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好像现在他也不懂,只是茫然地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管有没有接受,活下来的人有活下来的,姑且可以称之为任务。虞阮像是被丢下来的一个,他在医院,又被转到了疗养院,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医护人员和火场逃生的管家。
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好像和他无关,至于他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的生活,在别人看来,也只是他自己的事。
“纪老先生说让您先住在这里,等您好一些了再从长计议。”
虞阮只是点头,看不见了以后好像没有了眼睛,裹着厚厚的纱布也忘记了要怎么哭。只是他还是经常见到纪文。好像只是不能触摸他,但不是看不到他了。
在一片漆黑中握着勺子一口口吃饭的时候,像是吃不下东西被丈夫抱到了腿上,一勺勺耐心地喂他。好像等到天黑,丈夫下班回来就会给他带礼物。可是他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天黑了。气温一点点变冷,出门前换衣服时像是丈夫就站在一旁摇头叹气,“阮阮,要多穿一点。”甚至走在疗养院里的小花园也有丈夫和他牵着手,不然怎么手心永远都是暖的。
那么高大强壮,仿佛无坚不摧,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会为他遮挡风雨的人,虞阮听到警察说是从烧出的骨灰做dna鉴定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他裹在被子底下,一瞬间又觉得好冷。
后来才知道住的是纪氏集团的疗养院,又断断续续地知道,念念没有受伤。那天念念正好和保姆一起睡在一楼,火刚烧起来就被惊醒的保姆及时救了出去。纪文被一块横梁压住,无法逃生,只能活活被烧死。
虞阮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丈夫没有和他睡在一起吗?他有听到求救的声音吗?后来虞阮做梦总是梦到他在用力抬起一棵倒下的大树。
断断续续知道这些的意思是——他每次听到都好像听不懂,迷茫又呆滞的,像是身处只有陌生语言的国度。而为了让虞阮在各种各样的证明上签字,所有人只能断断续续、一遍又一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念念呢?这么多天了,他不是没事吗?……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短暂清醒的时候,虞阮就会问出这句。
护士边温柔地给他的眼睛上药,边柔声细语安慰他:“小少爷被老夫人接回老宅照看了,您放心吧。只是您现在精神压力太重,实在是经不起劳累的,一定要好好休养才行。”
疗养院整栋楼只住了虞阮这一个病人。说是静养,实则是纪家变相的软禁。如今纪文离世,纪家大小事务尽数由纪云天主持把控,虞家数次上门想要接回孩子,都被对方委婉回绝,态度强硬却不露破绽。
纪家老宅,气氛凝重压抑。虞妈妈坐在沙发上,气得浑身发抖,手边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面,四分五裂:“你们纪家还要不讲理到什么时候?难道要像旧社会一样,还得我们阮阮给你死了的儿子守寡?赶紧把人从你们那破疗养院放出来!阮阮有他自己的家!”
纪云天冷眼看着桌上碎裂的瓷片,慢条斯理地,问出了真正关心的问题:“念念怎么办?”
*
“我来看我弟弟。”
虞言狠狠推开拦路的保镖,踏步而入,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衬得他身形修长,眉眼清隽深邃。一路没人敢拦,但立刻就有人通风报信。
疗养院庭院依山傍水,亭台雅致,风景清幽。虞阮正坐在凉亭里,眼睛上蒙着的纱布已经拆下来了,但是外面太阳正烈,为了保护眼睛,他还是戴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
隔得很远就看到了那道单薄清瘦的背影,虞阮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衬得他脸颊更加苍白憔悴,他就那样孤单无措坐在摇晃的树影下面,好像他也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虞言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阮阮。”
听见熟悉的声音,虞阮缓缓抬头,他看不见人,只能凭着本能望过去,“哥哥。”
那双墨镜衬得他的脸更小,露出来的下巴更尖了。虞阮一直都很白,从前的白是温柔纯洁的雪,现在的白却好像是从福尔马林泡出的一块,病态脆弱的,像是一碰就会像豆腐渣一样揉碎。
但是仰头看他的时候,还是乖乖的,墨镜像是镜子一样,清晰映出虞言眼底的怜惜。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虞阮消瘦憔悴的模样,嗓音压抑发哑:“是哥哥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虞言只想看看他的样子,把虞阮抱进怀里,让虞阮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受了委屈就埋在哥哥怀里肆意地哭。可是当他摘下虞阮的墨镜,看到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时,虞言紧紧皱起眉毛。
“阮阮,眼睛怎么了?”
漫无落点的眼神,空空地看着虞言,像是墨汁浸透了整张宣纸没有任何留白,浓密纤长的睫毛像蝴蝶颤动的翅膀,轻轻抖着。
虞阮很小声,用像是他接受这件事时那样平静的声音:“我看不见了,哥哥。”
一刹那好像有看不见的龙卷风从他们踩着的地面快速升起,天空中铅灰色的云流动的速度都突然加快,被风像是牧羊人手中拿着的鞭子那样驱赶着,风声也像是撕裂的声音。
虞阮看不见,不知道此刻哥哥眼神中的悲伤像是能溢出来。长久的死寂后,虞阮微微垂头,肩膀轻轻垮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虞言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搂进了怀里,“有哥哥在。阮阮乖,跟哥哥回家。”
虞阮在他的怀里慢慢地点了点头。
小凉亭外面树木茂盛,树枝间有活泼灵动的小鸟在跳跃,风吹树叶,在地面摇晃出斑驳的影子。而这些虞阮都看不见。
坐了一会儿,风有些大了,虞言脱下外套给虞阮披在身上,领着他回到房间,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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