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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废柴也要去捉妖吗》 70-80(第12/15页)
神君之子继任了天帝之位,他仁厚爱民,在位后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允诺神女与她的旧部可自行择居,不再受天庭束缚。
那道旨意传到凡间时,褚岁已经回了沧澜城。
她走在城门口的街巷上时,沿途的行人纷纷停了下来。有人认出了她,低声说“是那位神女”,有人朝她低了低头。
燕栩的事已经传遍了整座城。
那些曾在燕府门前掷过瓦片、砸过门板的人,如今知道了那妖物并非燕栩,而是天帝设下的一场局。
有人去燕家门前站过,想道一句歉,可那扇朱漆大门一直关着。
燕掌门叹人心凉薄,不肯在守护沧澜百姓,已经带着林氏退出了四大家族,没有再见任何人。
褚岁回到褚家时,褚掌门和柳氏都站在门口等着。
柳氏看见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上前替她将肩上那件披风拢了拢。
褚掌门站在廊下,看着她走进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岁儿,人已经走了。往后……”
他没有说完,因为褚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抗拒,也没有反驳,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
褚掌门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那些日子,褚岁每天做三件事。
她翻阅褚家书阁中所有与魂魄、轮回、禁忌之术有关的古籍,遇到看不懂的字句便圈出来,抄在纸上。
她隔几日便出城一趟,去近郊的山道上走一走,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云渺渺陪着。
云渺渺也不问,就只是跟在她身旁,像是怕她走得远了会找不到回来的方向。
褚岁偶尔会在夜里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只编得不算齐整的花环,花瓣已经干了,边角有些卷起来,她也不扔,就那么搁在桌角。
唐逸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起路来偶尔还会扶着墙,但他常来看她。
褚岁始终不信燕栩已经走了。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总觉得他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地之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春、夏、秋、冬” 三张符纸依
春已经来了许久了。
院墙根下的草芽已经长成了齐膝的绿意, 那棵老槐树又冒了新叶,风穿过廊下时不再是冬日那股凛冽的寒,而是带着雨后泥土与草木气息的温润。
檐角挂了一整个冬天的冰棱子, 早在某个晴暖的午后化尽了。
距离燕栩死后三月了, 褚岁没有一天放弃过找他, 连燕观霜都接受了燕栩死亡的事实,但褚岁仍然没有。
她去了冥界, 去找了燕栩的魂魄,可什么都没有, 魂飞魄散, 何其残忍。
桌上的酒坛又空了一只。
褚岁握着杯盏坐在窗边, 看院中那丛新开的花在风里轻轻摇。
风是暖的, 光也是暖的。
可这些暖意没有一样能落到她身上。
她又往杯里斟了一盏, 酒液微凉,沿着杯沿荡了一圈。
她想起地下洞穴里他满身是血却还冲她笑的样子。
想起雨夜里,他把伞倾在她那边,自己半边肩膀全湿透了……
这些画面来来回回地翻涌,怎么都停不下来。
满心苦涩道不尽,褚岁只得用酒来麻痹自己苦楚的内心。
她盯着酒杯:“你为何留我一人在这世上?为何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怎么这么狠心,连半点魂魄…都没有。”
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太难受了,褚岁真怕自己哪天撑不住,也随他去了。
若不是褚掌门劝阻,那柄“归墟”早就刺入她的心脏了。
燕栩死后,褚岁就没想过独活。
她仰头将杯中余酒饮尽,垂下眼时,余光扫过妆奁的边角。
她伸手拉开那层抽屉, 匣子底部压着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旧红绳系着,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她从前忘了打开这个匣子,如今隔着这么久再看到它们,手指便不由自主地落了过去。她解开那根红绳。
三张符纸依次展开,夏、秋、冬。
春的那张她已经用过了,如今还剩下三张,是燕栩给她的生辰礼。
褚岁颤抖着手摸着“冬”的符纸,她与燕栩分别,就在冬日。
她的指尖在那张符纸上按了一下,灵力渗入纸面的纹路时,窗外的光正在缓缓变暗。
桌上的酒盏、妆奁,都在一层薄薄的柔光中模糊了轮廓,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润的画,边缘渐渐融化。
她再睁开眼时,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
不再是春日的日光,窗外正落着雪,大片大片的雪从灰白色的天幕中落下来,檐角挂着一串冰棱子,在薄薄的日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空气里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干净得有些不真实。
褚岁坐在窗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是方才坐在桌边时穿着的那件薄薄的春衫。
在雪光里显得有些单薄,领口的那一圈浅碧色被窗外的雪光映得微微发白。
她还没来得及拢住衣襟,便看见窗外有一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燕栩披着一件旧黑色的斗篷,领口处的毛边被风微微翻卷着,衣摆上沾着细碎未化的雪粒。
他走近了,停在窗外,微微弯下腰,隔着窗棂看她。
他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褚七,冬天来啦!”
“希望你年年似今朝。”
褚岁看着他那张被雪光映得微白的脸,她恍惚地站起身,扶住了窗沿,声音有些发哑:“燕栩?”
燕栩歪了一下头:“怎么了傻褚七,看见我傻了?”
她猛地推开门跑出去。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风从檐角灌过来,将她单薄的衣摆吹得往后扬起。
褚岁跑到他面前,一把扑进他怀里。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脸颊贴着他胸口那片被风浸透的衣料,闻到他衣料上带着的旧雪气息。
是真实的,是燕栩,是活生生的,能被她触碰到的燕栩。
燕栩将她拢进斗篷里,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薄薄的春衫,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像是想把那层凉意暖透:“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褚岁将头埋得更深了一点:“燕栩,我好想你……”
燕栩低下头来:“我不是一直在吗。”
褚岁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哭得无声,肩膀微微发颤,像是积攒了很久的雨水终于落了地。
燕栩什么也没有追问,只是站在雪地里,一只手拢着斗篷的边缘替她挡风,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从前拍一个做噩梦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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