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也要去捉妖吗: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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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之子继任了天帝之位,他仁厚爱民,在位后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允诺神女与她的旧部可自行择居,不再受天庭束缚。

    那道旨意传到凡间时,褚岁已经回了沧澜城。

    她走在城门口的街巷上时,沿途的行人纷纷停了下来。有人认出了她,低声说“是那位神女”,有人朝她低了低头。

    燕栩的事已经传遍了整座城。

    那些曾在燕府门前掷过瓦片、砸过门板的人,如今知道了那妖物并非燕栩,而是天帝设下的一场局。

    有人去燕家门前站过,想道一句歉,可那扇朱漆大门一直关着。

    燕掌门叹人心凉薄,不肯在守护沧澜百姓,已经带着林氏退出了四大家族,没有再见任何人。

    褚岁回到褚家时,褚掌门和柳氏都站在门口等着。

    柳氏看见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上前替她将肩上那件披风拢了拢。

    褚掌门站在廊下,看着她走进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岁儿,人已经走了。往后……”

    他没有说完,因为褚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抗拒,也没有反驳,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

    褚掌门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那些日子,褚岁每天做三件事。

    她翻阅褚家书阁中所有与魂魄、轮回、禁忌之术有关的古籍,遇到看不懂的字句便圈出来,抄在纸上。

    她隔几日便出城一趟,去近郊的山道上走一走,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云渺渺陪着。

    云渺渺也不问,就只是跟在她身旁,像是怕她走得远了会找不到回来的方向。

    褚岁偶尔会在夜里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只编得不算齐整的花环,花瓣已经干了,边角有些卷起来,她也不扔,就那么搁在桌角。

    唐逸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起路来偶尔还会扶着墙,但他常来看她。

    褚岁始终不信燕栩已经走了。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总觉得他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地之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春、夏、秋、冬” 三张符纸依

    春已经来了许久了。

    院墙根下的草芽已经长成了齐膝的绿意, 那棵老槐树又冒了新叶,风穿过廊下时不再是冬日那股凛冽的寒,而是带着雨后泥土与草木气息的温润。

    檐角挂了一整个冬天的冰棱子, 早在某个晴暖的午后化尽了。

    距离燕栩死后三月了, 褚岁没有一天放弃过找他, 连燕观霜都接受了燕栩死亡的事实,但褚岁仍然没有。

    她去了冥界, 去找了燕栩的魂魄,可什么都没有, 魂飞魄散, 何其残忍。

    桌上的酒坛又空了一只。

    褚岁握着杯盏坐在窗边, 看院中那丛新开的花在风里轻轻摇。

    风是暖的, 光也是暖的。

    可这些暖意没有一样能落到她身上。

    她又往杯里斟了一盏, 酒液微凉,沿着杯沿荡了一圈。

    她想起地下洞穴里他满身是血却还冲她笑的样子。

    想起雨夜里,他把伞倾在她那边,自己半边肩膀全湿透了……

    这些画面来来回回地翻涌,怎么都停不下来。

    满心苦涩道不尽,褚岁只得用酒来麻痹自己苦楚的内心。

    她盯着酒杯:“你为何留我一人在这世上?为何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怎么这么狠心,连半点魂魄…都没有。”

    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太难受了,褚岁真怕自己哪天撑不住,也随他去了。

    若不是褚掌门劝阻,那柄“归墟”早就刺入她的心脏了。

    燕栩死后,褚岁就没想过独活。

    她仰头将杯中余酒饮尽,垂下眼时,余光扫过妆奁的边角。

    她伸手拉开那层抽屉, 匣子底部压着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旧红绳系着,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她从前忘了打开这个匣子,如今隔着这么久再看到它们,手指便不由自主地落了过去。她解开那根红绳。

    三张符纸依次展开,夏、秋、冬。

    春的那张她已经用过了,如今还剩下三张,是燕栩给她的生辰礼。

    褚岁颤抖着手摸着“冬”的符纸,她与燕栩分别,就在冬日。

    她的指尖在那张符纸上按了一下,灵力渗入纸面的纹路时,窗外的光正在缓缓变暗。

    桌上的酒盏、妆奁,都在一层薄薄的柔光中模糊了轮廓,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润的画,边缘渐渐融化。

    她再睁开眼时,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

    不再是春日的日光,窗外正落着雪,大片大片的雪从灰白色的天幕中落下来,檐角挂着一串冰棱子,在薄薄的日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空气里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干净得有些不真实。

    褚岁坐在窗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是方才坐在桌边时穿着的那件薄薄的春衫。

    在雪光里显得有些单薄,领口的那一圈浅碧色被窗外的雪光映得微微发白。

    她还没来得及拢住衣襟,便看见窗外有一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燕栩披着一件旧黑色的斗篷,领口处的毛边被风微微翻卷着,衣摆上沾着细碎未化的雪粒。

    他走近了,停在窗外,微微弯下腰,隔着窗棂看她。

    他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褚七,冬天来啦!”

    “希望你年年似今朝。”

    褚岁看着他那张被雪光映得微白的脸,她恍惚地站起身,扶住了窗沿,声音有些发哑:“燕栩?”

    燕栩歪了一下头:“怎么了傻褚七,看见我傻了?”

    她猛地推开门跑出去。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风从檐角灌过来,将她单薄的衣摆吹得往后扬起。

    褚岁跑到他面前,一把扑进他怀里。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脸颊贴着他胸口那片被风浸透的衣料,闻到他衣料上带着的旧雪气息。

    是真实的,是燕栩,是活生生的,能被她触碰到的燕栩。

    燕栩将她拢进斗篷里,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薄薄的春衫,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像是想把那层凉意暖透:“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褚岁将头埋得更深了一点:“燕栩,我好想你……”

    燕栩低下头来:“我不是一直在吗。”

    褚岁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哭得无声,肩膀微微发颤,像是积攒了很久的雨水终于落了地。

    燕栩什么也没有追问,只是站在雪地里,一只手拢着斗篷的边缘替她挡风,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从前拍一个做噩梦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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