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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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里,使人时时刻刻保持着亢奋。

    弦姒临盆将近,半夜因难以忍受的胎动醒过来一次以后,身心俱痛,揉着肚子,再也无眠。

    硬睡,只是自己折磨自己。

    孩子在肚子里很调皮,看得出来,孱弱枯瘦的她集所有生命之力养出来的孩子很健康,她自己反倒接近油尽灯枯。

    母亲是伟大的,她终于明白这句。

    弦姒平躺着,呼哧带喘,高高隆起的腹部将薄被顶出一个凸起的弧度,像怪物。

    她一想到自己现在样子一定丑陋极了,就开始莫名其妙地流泪,精神崩溃,用手捂住脸,泪水从五指缝间潺潺流淌。

    她哭得无声无息。

    “阿姒,你又哭了。”

    背后,函徵拍了拍她肩膀。

    他时刻关注着她,莫说哭这样大的动静,就连她细微叹一口气他都清楚。

    弦姒扭过头来,明亮的泪痕犹挂在颊上,“没有。臣妾只是睡不着。”

    她也觉得自己老哭惹人烦。

    函徵却没有半点不耐烦躁,尽管她已经打扰了他将近十个月,他那种温柔还是和最初一样,好像是一个完全没有脾气的人。他对她的包容,简直如大海的宽阔深沉。

    “睡不着,所以就急得哭了?”

    弦姒破涕为笑,傻傻反驳,“才不是。”

    “睡觉就图个高兴,既然睡不着,那便不睡了,这样耗着也没意思,我们说说话。”

    函徵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有时候他对她管控很严格,有时候他又跟着她一起胡闹。

    “可是我眼圈黑得厉害。”所以她才强行逼自己睡觉。

    “可是你越睡越难受了,是吗?”

    他问。

    弦姒哑口无言。

    函徵示意宫人重新点燃蜡烛,不用多了,一枝就好。暖光而微暗的氛围,与慵懒的月光相映成趣,刚好适合彻夜长谈。

    有时候,睡不着是因为身心紧绷,放松了反而自然入睡。

    弦姒捂着肚子,愣愣靠在被子和枕头搭成的小窝中,久违地放下了临产前的焦虑,体会到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好像,这样二人窝在一起,接触着彼此的肌肤,确实比强行睡着要舒服。

    他们二人甚少有彻夜长谈的时刻。

    尽管在往昔的岁月中,他们时而有整宿不睡,但都忙着做那件事。

    现在这样宁静的独处,什么都不做,算是有生以来头一遭。

    弦姒希望这时光能长久些。

    圣上……”

    “好,不睡了,这样一晚上我都能看着您。”

    弦姒本来想说“这样又多了一晚上看您的时光”,话到嘴边,感觉不吉利,生生又咽了回去。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您说。”

    函徵微濡的唇片在她额头上印下重重的吻,在用吻的力道表达对她的爱和眷恋,好像听她说话是多珍贵的事。

    “你说,朕听着。每个字都认真听。”

    弦姒疲惫地靠在他肩头,恍惚中有一个酷似自己的影子,还跪在榻边守夜似的——那是自己当年做宫女的样子。

    无论过了多久,挥之不去的故梦。

    “圣上,其实,我真的只是想给你做一辈子奴婢的。”

    “能到现在的地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真的没有想到。细想来,都是命运。”

    函徵不住吻着她的额头,她柔腻的秀发,怎么忍心告诉她,其实不是命运,都是他一力强行促成的。

    他们的情途坎坷。究其原因,是他们在错误的时间爱上了彼此。

    他本来拿了一手好牌,她全心全意爱他时,他却不屑一顾,满脑子的朝廷朝政。她不想要他时,他却又燃起了病态的执念,非要将她圈在身边不可,弄得二人都痛苦。

    听她细糯的声音继续响在耳畔,“……但是无论过了多久,我对您的那份初心,一直还停留在内心深处。永远不会忘记那次奴婢快要被姑姑杖毙了,是您救了我。凭着这份恩情,臣妾是要喜欢您一辈子。”

    “那么久远的事,你还记得。”

    函徵适当插了句。

    “嗯,记得。”弦姒渐渐与周遭旖旎的黑暗融为一体,神色也褪去了方才的紧张和疲惫,只剩下的祥和平静。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能和一开始中意的人厮守,大抵臣妾也是很幸运的吧。”

    “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说罢,像在回味,良久没言语。

    “朕也觉得很幸运。”

    良久,函徵才补充上一句。

    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争斗算计、身份阶级的时代,他们两颗心可以走到一起,彼此相爱,彼此珍惜,又是何等幸运之事,可能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

    弦姒絮絮又说了会话,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基本是无法辨清的状态。同时她的眼皮也耷拉下来,完全闭上了。方才还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说了会话,便睡得很好了。

    函徵笑了笑,心想自己大概很催眠。和他在一起,说几句心里话,她就想睡觉。

    不过,她能睡着就好,她已经太脆弱了。

    说好一起守一整夜的,看来只有他了。

    函徵默默将枕头放下来,又将窝着的她放平躺,盖上了薄被。薄被并不能完全将她盖住,因为她的肚子实在隆得太高了。

    他厌恶那肚子里的东西,并不想触摸,屈着膝,满是爱怜地轻刮了下弦姒瘦弱的下颌线。他爱的是她本身,仅她而已。

    弦姒表情平和,睡意深沉。

    函徵独自单手支颐,守护着她,直到冬天的太阳升起来。

    世上最深沉的感情,最难以言说的话,都藏在这看似无声的守护之中。

    ……

    两日后,弦姒发动了。

    起因是,她怕胎儿长得太大,这几日都有在节制饮食,并且按太医所叮嘱的,无事就去花园走一走,晒晒太阳。

    出坤宁宫的时候还没事,刚走到御花园,她就感到了一缩一缩的痛,像是把她的骨头撕裂开来一般,瞬间让她全身铺满冷汗。

    “呃……”

    该来的要来了。

    事发突然,她瞬间失去了自主能力,甚至没法开口和春儿交代。

    伶俐的春儿当然哥一瞬间就看出了她的情况,立即将她带回坤宁宫,稳婆,太医,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了。

    在乾清宫中料理政事的皇帝函徵,自然也很快就得到了这一讯息。

    他亦瞬间布满紧张的冷汗,将奏折撂下,急于星火地,赶至坤宁宫。

    坤宁宫,已经传来了弦姒撕心裂肺的叫声。

    按宫里规矩,嫔妃生产之时血气污秽,皇帝万乘之尊,是不能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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