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二十年: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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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动静,出来问。

    车夫走到车旁,和李行弱禀道:“府主,他们打开了戟门。”

    无论宾客还是访客,从来都是从侧门进府,尤其是注重隐私的王公贵族,戟门是非大事不开的。韩鹤徵倒是隆重地敞开了戟门,就为了迎她这么一位无关紧要的外客。

    这韩鹤徵的举动还真叫人琢磨不透。

    李行弱觉得有意思,扶着衣袖下了牛车。抬头望去,门前整齐地列着两排铁戟,心中暗暗一数,足有十六戟。

    她不觉笑了一下,眸光再往上移,门楣上方挂着“天权第”的匾额,笔法苍劲,应该是名家所题。

    她看得正出神时,耳畔传来一声恭敬的“郎主”。李行弱循声朝前看,看到韩鹤徵在几名仆从簇拥下,从影壁后面走了出来。

    可能是在自家府邸,韩鹤徵穿戴就不似在外那般郑重,只是很随意地穿了件白罗衫。

    他快步走到李行弱面前,躬身一揖:“韩某恭候大驾多时了。还当节下又要更改心意,不肯来了。”

    李行弱道:“我行伍出身,直来直去惯了,就不和韩君说那些浪费口舌的场面话了。我此行是为踏雪而来,还劳烦韩君引路,让我尽早带踏雪回去。医治也好,安葬也罢,算是尽一尽我这个旧主的心意。”

    “唉。”韩鹤徵叹了一声气,神情有些凝重,“踏雪情况眼下确实不太妙,只怕是……”

    他欲言又止,眼底掠过一丝不忍:“我也不好说,节下这边请吧。”

    他抬手示意,李行弱点头,随在他身侧,朝马厩的方向走。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马厩。

    马厩里光线昏暗,一股浓烈的干草与马粪的气息。

    一行人走近,只见通身雪白的一匹老马卧在厩中,四周围着几个马奴和兽医。人声低低说着什么,见她来了,才默默退开,让出位置。

    这是西域的良马,身量仍看得出从前的昂藏高大,能够想见它盛年时驰骋在疆场的威风。

    而如今,饱满肌肉已经塌陷萎缩下去,整体毛色不复光亮,甚至显得有些干枯,口鼻间也泛着灰白的颜色,很明显的衰老体征。

    马到了老年,总免不了疼痛,患上诸如关节之类的病症。但这匹马只是看上去显得瘦削,身上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卧的干草也很厚实柔和,并不见狼狈可怜。看得出照顾它的人,给予了很好的优待。

    李行弱抚着马儿凹陷的脸,唤道:“……踏雪。”

    当初平河一别,想不到还有再见的一天。

    踏雪一动不动地卧着,呼吸深长,只有眼睛轻微翕动着,但是里面空茫茫的,已经空洞失光。

    李行弱摸了摸耳朵,一片冰凉,这是死亡之兆。

    其实二十年前,这匹战马就已经开始衰老。如今它二十多岁,是马中的高龄了,老去离去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一旁的马奴道:“从今晨倒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食,连水也没进过一滴。”

    李行弱没有应声。

    韩鹤徵默默抬手示意,马奴和兽医跟着退出了马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李行弱在马厩守着, 直到踏雪闭上眼睛,方才起身出来。

    走到外头,天光有些晃眼。

    她看向韩鹤徵, 声音微哑:“麻烦韩君了。北斗府的人稍时便到,接下来的后事, 就由我们自行料理吧。”

    韩鹤徵温声道:“不急。厅里备了茶水,坐下歇息片刻,等府上的人到了, 韩某让仆役协从操办。再怎么说, 韩某和踏雪也有多年的感情了。”

    他眸光柔和,举止体贴, 说的话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体贴却让李行弱心里烦躁。

    他养了踏雪二十年,说不定也养过另外两匹副马。

    这不比抚育姐弟俩, 是他作为父亲应尽的责任,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

    欠了人情是要还的, 不然清算之时,会牵连出太多事情。

    ……也罢, 既然来了,就趁着今天做个了断吧。

    二人离开马厩, 转到前厅,在榻上落了座,中间隔着一张茶几,案上摆着两盏雾气袅袅的热茶。

    李行弱抿了口茶, 开口道:“这二十年来,踏雪多亏韩君照料。”

    韩鹤徵:“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要提的,韩君尽可以向我索要一份报酬。”李行弱平静道, “这些年照顾它的草料、人力、看病的花费,或是其他可以兑现的承诺,你但说无妨,我会加以考虑。”

    韩鹤徵闻言一顿:“这是要跟韩某划清界限?”

    屁的界限,原本就没牵连,故意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李行弱冷道:“我讨厌欠人情,还是算清楚的好。”

    韩鹤徵知道她性格如此,笑着点头:“好,请容韩某想一想。想好了再给答复,可否?”

    要求合情合理,李行弱不会拒绝:“启程在即,希望在我离开前,能听到你的答案。”

    “好。”

    韩鹤徵应下,一个仆役走来门前通禀,娘子和姑爷来了,请他去一趟。

    韩鹤徵也不知道妹妹和妹夫是为什么事,和李行弱说了一番话,便托词有事处理,起身和仆役出去了。

    北斗府的人也才刚到,李行弱还要继续等,但是一个人坐在厅里实在无聊。她走到中庭,把伏维则叫来,打算去马厩看看进展。

    走到半路,遇上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个穿戴华丽的妇人,看长相,和韩鹤徵有几分像,应是韩鹤徵的幼妹。此刻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气冲冲地往她这里来。

    “你站住!”

    性格急躁的娘子,双手往腰上一叉,堵住了李行弱的去路:“什么谶言预言,糊弄人的江湖把戏,他们信这种鬼话,我可不信。你在人前妖言惑众,我非叫你现出原形不可!来人,给我泼她。”

    说完,身后的婆子一个抢步上前,手里端着一盆腥红的血,朝李行弱泼了过来。

    “找死啊!”前面的伏维则反应迅速,飞起一脚,把那盆给踢翻了。

    整盆血都倒翻回去,哗啦啦淋了那婆子满头满身。近旁的韩娘子也被殃及,溅了一身一脸。

    “啊——!”

    她惊声尖叫,气怒交加地看着自己华丽的衣裙沾上了污秽:“我的裙子!我的脸!呕,好恶心。你们这些笨手笨脚的奴婢,还不快给我弄掉……”

    侍婢婆子们慌了手脚,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拭。

    血腥味实在大,伏维则皱起鼻子:“这是鸡血吧。”

    李行弱看着眼前的闹剧,无奈是有的,感到莫名其妙更是有的。

    这娘子好莫名的敌意……她叫什么来着?

    恍惚间想起自己掌权时,不少女子走出深闺,作为将军,作为谋士,闺名却还是甚少与外人道。她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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