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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 170-180(第9/19页)
挺有意思,没有贬低夏于,也没有刻意迎合汉人的正统观念。
她没吭声,听崔文静继续说:“夏于王听在下授课时,曾说过,大将军出自异族,但用人只论能力,不拘权贵还是平民,治理上只以人为主,行事过于大胆。在下闻所未闻,厚颜托公主同行,特来拜谒大将军,以仰神威。”
李行弱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这样的评价。毕竟她在史书文集看到的评价,即便是褒扬功绩,也会再加一句“然而但是”。
她觉得怪怪的,不是自己被认可了,而是觉得这无非是最稀疏平常的事,怎么就让人感到稀奇了。
所以她不作回应,随口问了一句:“我读书不精,不懂《春秋》。崔郎君觉得,《春秋》哪一段适合讲给百姓听?”
崔文静想了片刻,回道:“在下以为,应该是‘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一句。”
“何解?”她问。
崔文静:“人活一世,最高是立德,以身作则,让后人跟着榜样学。次一等是建立功业,保境安民,惠及后世。最后是著书立说,传道授业,让思想长久流传下去。”
李行弱:“百姓能明白吗?”
“能明白。”崔文静答得笃定,“就用讲故事的方式,讲一个好官清廉自守,便知道了立德。讲一个将军守城退敌,便会知道立功。讲一位先生教书育人,也就懂了什么是立言。”
李行弱笑道:“那如果让崔郎君送我一段,又是哪一段?”
崔文静拱手道:“亲仁善邻,国之宝也。”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当着这么多带兵的人,讲邻邦和睦,不是当面打人脸吗?
乞弗兰祉皱着眉,悄悄扯他的衣袖:“你出门忘带脑子了?”
李行弱却没有动怒:“崔郎君可懂兵法?”
崔文静笑道:“读过几本兵书,略知一二。若将军不嫌,在下愿意一试。”
“那好。”李行弱命令左右,“拿舆图来。”
当即有士卒抬来一张木案,又将一张舆图摊开。
李行弱用竹棍一指:“这里是罗耶城,南面是宝章县,若你为主将……”
她将前提条件说了,要他拿出一个攻下罗耶城的策略。
崔文静俯身看着舆图,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他直起身来,问人要了笔墨纸张,将谋略写下。
那张纸呈到李行弱手里,她眼里闪过惊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好几眼。
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年轻人,居然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说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她把纸张塞到袖子里:“还没用膳吧?兰祉,你们先下去休息。”
乞弗兰祉虽然不知道那法子行不行得通,但她隐隐觉得,这个崔文静比她想象得要厉害。
她点头应道:“好的,阿姑。”
崔文静行了一礼,跟着来引路的士卒退下。
韩飞镜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等那抹身影消失,回过神来,才看到乞弗兰祉还在跟前。
乞弗兰祉拿手肘捅她胳膊,啧啧道:“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怎么,真看上了?”
韩飞镜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一扭身走了。
因着对崔文静还不了解,李行弱没有当场作出评价,回营帐后却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琢磨了那么久的策略,他一盏茶功夫就给想出来了。
有意思。
得把庄炟叫来,见一见这个和她同样聪明的神人。
她叫来亲卫:“给庄炟传信,明日过来堂议。”
第二天一早,乞弗兰祉来陪她吃饭,闲来无事,随口讲起崔文静的身世来历。
他是陈朝崔氏后人,三年前其母带着兄妹俩流落到夏于境内,三人相依为命,流浪了一路,日子过得艰苦。夏于王见他聪明,学问好,就留他在王室做老师,专门教王孙们诗书礼乐。
至于别的,就不清楚了。
庄炟来堂议,一到营地就听李行弱说起崔文静的事。
那个叫崔文静的年轻人,陈朝崔氏后人,跟着乞弗兰祉押送军马来了邓县。
“崔姓是大族。”别人可能是新鲜,她却是惊奇,“陈朝覆灭时,这些大家世族四散流落,不知所踪了。哪怕是新朝建立,也无人入世为官,没想到啊,居然还能见到活的。”
战事当头,李行弱没兴趣深究别人的家世背景,但说起本人来,还是拍着书案大笑:“不单是活的,还足智多谋,是一个跟你同样聪明的人。我想了几天的对策,他一盏茶就给想出来了。”
庄炟一听来了兴致:“怎么说?”
“先不急。我且问你,罗耶城这一仗怎么打?”
李行弱说罢一挥手,将舆图展开,把已知军情仔细说了说,想听她的意见。
庄炟在舆图上划了两下,拿过笔和纸来,写下自己的见解。
李行弱拿过来一瞧,神情激动地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走了两圈,又将崔文静写的那张纸取来,一并放在她面前。
庄炟对比着看,也难得地睁大了眼睛。
两张纸写的策略相差无几,都是在“佯攻佯败”“无中生有”上做文章。
不过她只是写了大概,崔文静写得要详细很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大族出身是不一样。”
庄炟放下纸:“百年传承的世家, 所受学识不是我们这些平民可比的。我和钟定慧把书啃烂了,才琢磨出的东西,他们生下来就有人教。”
“学得比常人快, 看得也透,即便是没打过仗, 单凭几句话和舆图,就能推演出这么多细节来。我现在才算明白,什么是‘士之子恒为士, 农之子恒为农’。”
“那些知识、典籍、教育自古以来都是掌握在王侯手里的, 平民很难接触到真正的学问。士人的后人代代做官,农人的后人代代种地。”
庄炟还挺感慨:“姨曾祖母如果没有拿出那些藏书, 我会是一个平凡人,嫁给同样平凡的人, 生几个孩子,庸碌地过完一生。”
她又笑着补充一句:“虽然平凡也是一种活法, 没什么不好。但对我来说,还是无趣了些。”
“所以庄老是庄老……”李行弱敲着案面, “从她离开芙蓉乡那天起,‘达则兼济天下’不再是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庄炟把两张纸都折起来, 笑道:“话又说回来啊,府主有没有发现,他这行文手法,很像一个人。”
李行弱眯眼:“谁?”
“韩复岑。”
“有吗?”
“他们是一个路数的, 直觉告诉我,这两人有某种联系。”
李行弱拿回纸来重新看了一遍:“是有些风格。”
庄炟笑得笃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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