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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 210-220(第12/19页)
:“既如此,便请大行台勉为其难,暂摄国政。”
这时候三推三让已经没必要了,而且李行弱也没想做那等既想要又要彰显仁德的表面功夫。她走到御阶前,拱手道:“臣遵旨。”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满殿的朝臣:“诸卿若信得过我,便各司其职,把眼前的事做好。”
庄云梦带头拜道:“谨遵大行台之命。”
接着响起一片窸窣声,百官附身长揖。
“散朝吧。”皇太妃起了身,宫人掀起帷帘,她垂目退出大殿。
暴雨后的日头尤其烈,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些文武百官陆续走了出来,庄云梦和韩鹤徵身边跟了不少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典礼安排。
夏涝过去了,皇城里为筹备典礼忙了起来。
这是朝廷的头等大事。北斗府从早到晚,宫人进进出出,没断过。
大典定在秋天,该备的仪仗、礼器、新袍,要尽快赶出来。司衣司送了不同形制的礼服来试,李行弱穿了脱,脱了穿,衣裳一连试了好几天。
衣服还没定下来,黑缭的处置结果下来了,是流放去北地。
他没直接参与政变,但动机确凿,流放已是网开一面。至于黑家族人,因为黑三娘那一闷棍,免了诛族连坐,只褫夺官职爵位,贬为庶民。
流放当天,李行弱特准了黑家人去送。她自己坐在一辆马车里,隔着窗子看。
黑缭戴了枷,被解差押着,在牢里瘦了一圈,胡子黑得五官都快被淹没了。黑家人到了之后,解差退到了几步外,给他们留说话的空当。
韩飞镜指着一个有点矮的娘子说:“那个就是黑三娘,旁边是她娘和祖母,还有两个姐姐。”
黑三娘长了一双圆眼睛,站在几步外,把肩上干粮袋子摘下来,伸手掏出块饼子,掰了半块塞嘴里。
“家里现在一穷二白,这点还是娘看你可怜,剩下来的口粮。你路上省着点吃,别人还没到北地,先饿死了。事先说好,你以后是死是活,是富是贫,都跟我们没干系。”
黑缭挫着牙骂:“不孝女!孝道大如天,你把老子送进去,这是不孝,是自私自利。”
黑三娘嚼着干硬的饼,笑了一下,嘴里饼渣往下掉。
“你知道大行台不会饶你,所以选择跟樊家发动政变。反是你要造的,我们又没同意。”她嗤嗤道,“你自己造反不自私,我们活命就自私了?”
黑缭气结,黑着脸瞪她。
黑三娘抓过干粮袋子,往他脖子上一套。
“省省力气,我连你都打了,还怕别人拿孝道压我?我要是个讲规矩的,那天全家老小几十口就跟你一块儿送死了。现在我还能来给你送口吃的,就知足吧。
黑缭脸都青了,一肚子火,再看泪水涟涟的老母亲,晚年了还要吃这种苦,又觉得她做得似乎没错。
到底是父亲,黑家大娘子和二娘子心软,瞒了夫家出来送行,准备了干粮和银钱,泪别了一场。
轮到黑三娘就一句:“好好改造,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争取下辈子有个人样。”
黑缭哼了一声,气得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姊妹们都在挥泪相送,黑三娘站在原地,看着押送队伍走远。
李行弱在马车里看完了全程,对伏维则说:“把她叫来。”
那边黑三娘拍拍手上的饼渣,打算去赶驴车,送母亲回家,刚转身,一个小娘子堵住了去路。
黑三娘被带到车前,看到倚着车窗的李行弱,连忙施礼:“民女谢大行台恩典。”
李行弱问:“黑娘子不怕人说你冷漠自私?”
黑三娘憨憨地说:“流放他一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该知足,没什么好哭的。再者,民女不是有道德的人,骂就骂了,又不痛。”
坐旁边的韩飞镜笑得捂嘴:“见识过了。”
李行弱看着黑三娘:“你倒是明白。”
“不明白就没命了。”黑三娘咧嘴笑了一下,“大行台的恩德,民女无以为报,今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三娘子虽然读书不多,跑腿打杂还是会的。”
马车里静了一刹,韩飞镜看母亲。
李行弱淡淡道:“你两个姐姐虽已嫁人,但夫家并未涉案,不会牵连其中,往后只要不犯事,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你如今也脱了罪,属于庶民,往后想从军还是做官,全凭自己本事吧。”
有这句话就代表不会有阻拦,足够了。
黑三娘欢喜道:“三娘谢大行台恩典。”
李行弱没搭话,敲了敲车厢,示意赶车。
黑三娘退到路边,拱手站着,等马车驶远,才转身往驴车方向走。
回家的路上人来人往,没人知道她曾是黑家千金,在外人眼里,驴车上就是一户寻常普通的人家。
黑三娘稳稳赶着驴车,走得不快。车上的老祖母有些伤感:“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我有手有脚,饿不到祖母。”黑三娘回头看了眼祖母和母亲,两人经历了这一遭,老了好些。
她安抚道:“咱们是穿不了绫罗绸缎,吃不到山珍海味,但只要命在,以后还会再有的。”
说完扬起鞭子,欢快地赶着驴:“不是我自夸啊,我这眼光毒辣。咱们的新君定是一位明主,日子肯定会好过的。”
驴车腾腾地驶进城门,汇入热闹的大街。
李行弱回府时,观雷已经带着宫人等着了。
乌泱泱一群人,又把主院塞满了。
这次来的还有一个熟面孔,李行弱打量她,记了起来。
“上回也是在这里,请你来教韩霄规矩。”她笑着说。
“大行台还记得下官。”周湘敛衽道,“只是今后后宫空置,用下官的地方不多了。”
后宫空置了,用不着太多宫官。昨日李行弱已经下令裁减,有家人的便遣归,愿意留下的可以继续充任女官。她的意思是,可以给一个安身之所,但要做事。
李行弱问:“你想留下,还是归家?”
周湘回道:“下官家中已无亲人,愿意留下。”
李行弱点头:“我记得你做过女史,教皇后礼仪、传皇后令、记帝后起居,还有——”她拍拍额头,“还要做什么来着?”
周湘回道:“还要钩考后宫费用和米粟。”
“对了,后宫吃穿用度也要专人负责,才不至于乱。”李行弱道,“你是宫里的老人,往后后宫这些杂事就由你统管吧。”
周湘神色微动,这是升她官了?
李行弱的话还没完:“后宫待腻了,你就努努力,往前朝升。前朝的事复杂得多,也够你爬了。”
周湘作势跪谢,李行弱一根手指指过来:“别跪。最近你们跪来跪去,我眼都花了。”
她说完转过身:“观雷,今天又是什么行程?”瞥见主衣站在廊下笑眯眯的,她叹了口气,“行吧,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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