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二十年: 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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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终于可以躺下来歇脚, 脚底的疼还在,但已经懒得去计较了。

    她扶着阑干, 站了一会儿,听到沙沙响声, 似乎是宫人洒扫的动静。

    她道:“难事才刚开始。但也不要因此发愁,有路走就对了, 走着走着会通的。”

    伏维则不懂国家大事,但她知道照顾好李行弱。

    “府主要歇息一会儿吗?前面有干净的床铺, 我再让人备些饭菜,府主边吃边等消息。”她问道。

    说起吃,李行弱的兴致高多了:“反正做不了正事,那就安心吃口热的。”

    “是。”伏维则笑嘻嘻地说, 扶她去了暖阁。

    外头的天是亮开了,屋内还有些昏暗,宫女走在前头,点上一盏铜灯。

    她就在这处用膳, 累了就闭眼躺上一会儿。

    上午是比较忙的,时不时有内侍过来奏事,晌午过后,韩飞镜兴冲冲地回来了。

    人还没进门,笑声先到了。伏维则扭头看,她跨进门,笑得眉眼都皱一起了。

    “娘是不知道,今天真是看了好大一出戏。”韩飞镜坐到了榻沿,激动得直搓着手,“包管娘听了也笑。”

    看她兴致勃勃的,伏维则都好奇了:“什么大戏?”

    李行弱也不扫她的兴:“说来听听?”

    宫女端来瓷凳,韩飞镜这才挪了屁股坐上去,手舞足蹈地讲起今天的奇遇。

    说的是黑缭当时召集了一千人马奔向北门,打算掩护皇长子和樊无垠出城的,结果他那小女儿混在其中出了城,半路上一棍子敲晕亲爹,五花大绑送到了凤靥面前。

    “你们是不知道,我和凤将军当时眼睛都直了,根本没想到事情还能这样。”

    韩飞镜拍着膝头笑:“黑缭醒来的时候捂着脑瓜子大骂逆女,黑三娘子直接抓了把土,把嘴堵上了。”

    伏维则听得目瞪口呆:“也太狂野了,这、这要是让那帮读书人听到了,不得大呼有失体统,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套搬出来。”

    “谁说不是啊。”

    韩飞镜笑得眼泪往外飙:“这个黑娘子瞧着憨厚,实在是个妙人儿。她跟我们说,这是大义灭亲。杀了黑缭,黑家其余人便别追究了。凤将军说这事做不了主,要问娘才行。她当场又掏出一封休书,说她爹要跟樊无垠起事后,她就让她娘把人给休了。如今她们姊妹三个、祖母、以及一众堂亲全跟了娘,黑家就剩黑缭一个光杆。要杀就杀他,再祸及旁人,娘这个大行台便不讲理了。”

    她一口气讲完,拍着大腿说:“你们说这一家是不是奇葩?”

    伏维则眨巴着眼:“还能这样?女儿跟娘走也就罢了,怎么连黑家的族亲都算上了?这合理么?莫不是拿咱们当傻子。”

    李行弱笑道:“是挺有意思。黑缭的这个女儿比他脑子活,虽然手段粗暴了些。”

    她问:“凤靥又是怎么处置的?”

    韩飞镜回道:“凤将军让她等着,樊无垠那边事情了结之后,再来跟娘请示。”

    李行弱想了想,道:“念在她保护家人的这份心,我可以考虑从宽处理。”

    韩飞镜愣住:“女眷可以从宽处理,男丁还是不要了吧,搞不好哪天反水,给黑缭复仇。”

    李行弱挑眉:“你的意思是,黑家男丁有复仇的风险,女眷就没有了?”

    从目前看来,黑家那些堂亲侄儿什么的,还没这个黑三娘子有胆魄。

    韩飞镜噎了一下,干巴巴地笑道:“娘说的也是。”

    李行弱道:“黑家的事后面再议。樊无垠抓到了吗?”

    韩飞镜点头:“抓到了,凤将军让我先回来报信。”

    据她回禀,张欧带着陶超的人头来援,断了樊无垠最后一条退路,和凤靥、韩鹤徵三方夹击,将其团团围住。

    韩昭阳把樊修远推出去劝降,樊无垠僵持了一阵,还是不舍得放弃这个长子。僵局未破,是次子樊修然从后方放了一箭,射杀了樊修远,了结了这根软肋。

    李行弱听到这里才算明白,樊修远为何那般激动,他那是担心自己成为父亲的拖累。

    这个樊修然倒是一个狠人,杀自己兄长眼都不眨。

    “樊无垠重伤,是抬回来的。”韩飞镜道,“他请求见母亲一面。”

    “见什么见,我看得见什么?”李行弱有些无语,“每个人死的时候都想见我,我是勾魂的黑白无常?”

    伏维则也赞同:“一个阶下囚,要求还多。”

    “那就不见吧。”韩飞镜道。

    “见,怎么不见。”李行弱改主意了,“人都要死了,给点关怀不是不行。飞镜,让人把他抬到外面。”

    “……好吧。”韩飞镜摸摸头,起身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她又气喘吁吁跑回来,扶了李行弱的手起身:“娘,人到了,我扶着你过去。”

    李行弱被韩飞镜引到殿廊里,空气里飘来了一股血气。

    樊无垠的担架被抬到她脚边,她看不见,伏维则看得一清二楚,在她耳边悄悄告诉了方向。

    四十多岁的人,多年没上过战场了,这一仗打得极是惨烈,盔甲东一片、西一片,支离破碎地挂在他身上,都是乱刀劈出来的口子,那些大的伤口肉都翻卷出来,露出里头血浸透的深衣,滴下来的血又把刚擦的地砖弄脏了。

    他右边胳膊是歪着的,似乎断了,血糊了半边脸,另半张脸尚且干净,眼底却布满了血丝。

    那些和他对阵的旧友都在今日看见了他的狼狈,李行弱这个旧人却看不见。

    因为看不见,担架上的人也可以毫无负担地打量她。

    李行弱是能感觉到他在看的:“你想说什么?”

    樊无垠声音含糊:“谶言是编造的,结果是真的。”

    他似乎笑了一下,无力地说道:“可惜了……”

    也不知道可惜什么,可惜她成了瞎子,到头来一场空?

    管他呢,七政星解决得差不多了,这个天下已经在她手里,给旧部一点关怀,就像神佛听到人间祈愿,张开指缝漏出慈悲。

    李行弱抬手屏退了闲杂人等,盘腿坐下来。

    “不用可惜,我眼睛看不见,心却是亮的。樊无垠,可怜可怜你自己。”

    樊无垠道:“临死还能见到你,死而无憾了。”

    “到底是有什么事?”李行弱皱着眉,“你的家眷犯的是死罪,这点我不会通融。”

    樊无垠又笑了一下:“既走这一步,我也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了。”

    李行弱捏着玉组佩上的玉:“你是可以潇洒地说一句成王败寇,你的妻儿是倒了大霉了。”

    “若是……”樊无垠问,“失败的是大行台,是否也能说出这话?”

    李行弱手里动作停下:“我有两个说法,一是我把李家子孙送出了朝天,二是他们既然享受了富贵荣华,也该承担富贵后面的风险。当然,你同样可以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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