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二十年: 2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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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行弱收枪回过身,枪尾落在地面,对三人道:“这枪重三十二斤,你们暂时还拿不动,就先把桩功练扎实了。等什么时候稳了,我再教你们怎么把枪扎出去。”

    她将枪放回兵器架,从观雷手里接过树枝,缓缓讲道:“枪法不在花哨,在快,在直。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平地列阵,枪阵在前,骑兵冲不破。巷战窄道,枪尖可以探路,刀盾近不了身。如果进了密集的树林,到了船上,枪就施展不开了,得换短兵。所以练枪的人,先要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该收。”

    说到这里,她用树枝在地面画了起来:“能克制枪的,一个是重甲厚盾,如果硬扛着推进来,枪尖根本扎不透。二个是强弓硬弩,不等你近身,便会被射成刺猬。但凡事都有破法,重甲怕绊马索和陷坑,弓弩怕近身突袭。所以你们记住,天下没有无敌的兵器,只有不会变通的人。”

    三个孩子听愣住了,还没回过神来,她又取来马槊,仔细讲起用法。

    就这样,每日跑完圈,练完基本功,李行弱便拿出两样兵器讲解,讲完之后提问,检验她们是不是真的记住了。

    长兵还没机会上手,六艺中“御”提上了日程,三人开始学习驾车、骑马和驯马,随着骑术日益熟练,李行弱又手把手教她们射箭。

    十一月底,南方水患灾区恢复了生产,韩复岑回京复命,庄炟正式替了钟定慧右仆射一职,并加授太子少师,负责教导太孙。

    钟定慧退居闲职后,不再参与中枢政务,在家中专心养病。

    李行弱从其妹钟文羲口中得知近况,只说不好,具体是怎么个不好,她心里没数,又不便频频出宫,只能让杜缘和李婵代自己视疾。

    李婵带回了钟定慧的话:“先问了陛下的安,又提了春耕的事,说南边刚复产,明年事务繁重,请陛下放在心上。”

    “杜缘怎么说?”李行弱问。

    李婵道:“杜神医开的药还在吃,她也知道是求个安慰,仍是按时服用,不让家中二老忧心。”

    钟定慧每每都说无事,李行弱反倒更放不下心,微服出宫到钟府探视。

    没让人通传,把随从留在外面,自己进了屋。钟定慧还倚在榻上翻看农书,抬头看到她,愣了愣,撑着手臂要起来行礼。

    “躺着。”李行弱把她按回靠枕,摸到她的肩头,骨骼嶙峋,比上回又瘦了一圈。

    钟定慧笑着拉过薄被,盖到胸口:“陛下怎么来了?春耕的章程臣拟好了,过几日让庄炟代臣呈递。”

    “我不是来问春耕的,是来问你身体的。”李行弱看着她说。

    三十多岁,明明是一个人的盛年,这一病肉眼可见地老了好些。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芙蓉乡初见时,眉间拢着一团愁雾,温柔得像湖里的水。和当年比起来,眼前的钟定慧没了悒郁多愁,但也没了青春朝气。

    “臣一直都挺好。”钟定慧笑说,“饭吃着,药也照吃,闲了无趣便翻翻书,陛下无需记挂臣。”

    “怎么不叫人记挂。”李行弱蹙眉道,“朕不能时时守着你,一时听不到你的消息,总是心慌。”

    “三十多岁了。”钟定慧目光平和,“陛下,臣能活到今天,已是逆天改命了。”

    李行弱能接受身死魂消,但死前的那个过程,总是平添伤感。

    她不愿在寿数上多说什么,只道:“你不是操心春耕?朕在皇城外辟一块官田,让皇孙耕种。到了春日,让她们接你去看。”

    “一切听陛下的。”钟定慧欣然应道,又问,“官田莫不是庄炟出的主意?”

    李行弱点头:“庄炟授课,十天有五天都是带着皇孙往外跑,耕种官田确实是她提的。”

    钟定慧嘴角挂上浅浅笑意:“庄炟擅长躬行,经验全是她琢磨总结得来。有她教导皇孙,臣放心了。”

    李行弱给她掖好被角:“那几个小崽子书念得好不好,是她们各自的修行。你安心养病,莫要费心。”

    钟定慧点头:“臣明白。”

    李行弱道:“但愿你是真的明白。”

    她坐了没多久,观雷来催回宫理政了。

    李行弱说知道了,最后道了几句“好生休养”一类的话,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钟定慧又重新翻开了书。

    作者有话说:

    这章评论发红包。

    第236章

    趁着农闲休耕, 李行弱让人在皇城外划出官田。那是一块荒田,荒了多年,乱石间的野草都齐了腰。

    还没到耕种时节, 但能做的农事不少。天晴时,庄炟临时起意, 带了三个孩子下地,打算把荒田翻整出来,为来年春耕做准备。

    田地旁专门搭了一间简陋的土屋, 跟普通农户家一样, 一口铁锅,一方土灶, 两张木床,一些农具。

    庄炟让三人换上粗布短衣, 抡上锄头,背上背篓, 去田地里割草。

    “这块地以后就交给你们种了。草根要斩断,不然过几日又冒出来, 一切都白费了。割完的草全部堆到田埂上,晒干了能引火烧饭。”

    她示范了一遍, 顺便教着辨认了草根和苗芽,自己坐到田埂边,指着土里的石头:“加紧干活,割完了草, 再把石头捡到地边,以后用来铺路填坑。”

    三个孩子笨拙地挥起镰刀,起先还有几分新鲜劲,割得飞快。不到一刻钟, 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动作越来越疲。

    王蔚直起酸疼的腰,抹了把汗,冲躺在草堆上的庄炟喊道:“少师,这地硬得跟石板一样,真能种庄稼?”

    庄炟翻了个身:“荒地太久没翻,表层板结了,其实底下是松软的。等翻出来晾上一阵,开春便能下种了。”

    岁阳哼哼:“少师就会支使我们干活,自己却在旁边睡觉。”

    “我干了,你们干什么?”庄炟叼起一根草茎,手臂枕在脑后,“赶快干,这些草够你们割几日了,割完了还要翻地,事情多着呢。事先说好,每人十篓草,午饭就按干的活分配,干不完没饭吃。”

    “那谁给我们做饭?”云襄问。

    庄炟指着自己:“这里没奴婢给你们使唤,当然是臣做饭。”

    三个孩子不敢再耽搁,立马埋头干活。

    岁阳手脚最快,但割得东一茬西一茬。庄炟半阖着眼,冷不丁道:“你那篓只能算半篓。”

    “……”岁阳一噎,再不敢耍滑。

    另外两个孩子也老老实实,埋头苦干。

    日头爬到中天,庄炟才把人叫回来,解开随身的包袱,取出一摞馅饼,按各人割的草来分饼。

    三个孩子累狠了,干巴巴的饼就着水,吃得狼吞虎咽。

    云襄边啃边嘀咕:“出门吃饼,回京还要吃饼。”

    “外头的饼好吃吗?”岁阳好奇地问。

    云襄撇嘴:“还不如这个。那些饼是粟做的,粗得很,还没馅,不想饿肚子只能硬着头皮吃。这个好歹是面粉做的,没馅也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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