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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 240-250(第24/25页)
云襄抬手拍他一巴掌:“小皇叔不要搭话。”
两人绕着乞弗兰祉你推我闪,王蔚猫腰躲到了澄空身后,云襄追过去,澄空被拉得转了个圈,一脸无可奈何。
李行弱扶着额头,从闹哄哄的人堆里迈开步子,往船舱走时,碰上了谈金玉。
谈金玉领了一行人过来,身后是谈老,再往后是十来个遗民,每人怀里抱着个红布裹住的东西,形状看起来是罐子。
“这是……”李行弱问。
谈金玉回道:“是乡亲们家中亲人的遗骨。大家认为遗骸归乡是喜事,特意找了红布来裹。”
李行弱点点头,没说话。
岸上传来了起锚的号角,贴着大海荡出去。
有人扬声喊道:“稳住了,船开了!”
船身震动,缆绳收上甲板,水花在船尾翻滚起来。一个青壮汉子站上船头,面朝着故土,大喊了三声:“回家——回家——回家——”
船队缓缓离了岸,帆布升起,在风中鼓动着。
云襄气吁吁地跑回了李行弱身边,后面追来的王蔚也没再捉弄。年轻人们眺望前方,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大船破开了浪。
像是知道了亡人回乡,这一路风平浪静。
归来的每户人家都有好几个骨灰罐,等船抵了岸,老人们跪在上,捧起一抔黄土,小心搁在骨灰罐上,口中念念有词,告诉先祖,已经回家了。
岸上候着各郡县的官员,都是奉旨来接遗民们回家的。谈金玉将名册一一发下去,叮嘱务必护送遗民回到祖籍。
官员们捧着册子领命,遗民们跟着跪地拜别。
李行弱道:“乡亲们归乡后,身籍均从更改。往后不再是陈朝遗民,而是大朔的子民。此去山高水长,乡亲们一路珍重。”
人群里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欣喜。
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真怕是梦,直到真正踏上中土,悬着的心才落下。
这条路回乡之路看起来又长又短,队伍拉得很长,前头的消失在尽头,后面的才刚刚上岸。
李行弱看一个又一个家走过,就像当年离开,但不同的是,这次不是绑着手的,是笑着的。大家背着包袱行囊,怀里抱着婴孩,抱着骨灰罐,走得稳当踏实。
在嘈杂拥挤的人群里,忽然挤出两个人,手拉着手,挤过人海,跪在拜别的队伍后磕了头。
“是那对请陛下赐婚的有情人。”云襄认出了人。
待那两人起身,李行弱招手示意上前,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问道:“几时成婚?”
女子脸颊带着快跑过来的潮红,微微喘着:“回陛下,就在刚才的船上,一起拜的天地和双亲。”
她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两人相视一笑,脸上沾着磕头时的泥灰,却笑得憨厚坦然。
李行弱将两人上下一阵打量,女子发间用一根红色缨绳挽成妇人髻,简单得近乎没有,身旁的男子穿着缝补粗糙的短褐,浑身上下找不到半点喜庆的颜色。
“这么随意吗?好歹也是终身大事。”云襄道。
女子笑道:“陛下赐下的金银,民女和夫君商量过了,打算开个食摊。往后的生计要本钱,不能拿来购置钗环和布帛。”
她抬手指着发间的红缨:“民女有这个就够了。成婚之后,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李行弱道:“这怎么能够呢?”
女子张口想说够了,庄炟截住话:“陛下赐婚,如何能说够了呢!”
大臣中立即有人补充道:“陛下赐婚乃赐福,不是赐穷。”
女子没想到这茬,愣了一愣,转头和夫君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显得手足无措起来。
李行弱见两个孩子神情惶恐,面色软和了些:“朕并非是为难你们,不必紧张。只是新婚喜事,”
她抬手在身上摸了摸。出征在外,除了刀剑甲胄,再无多的饰物在身,唯有腰间一枚龙佩。
她便解下来,朝女子递过去:“此为朕的随身玉佩,便作为你们的新婚贺礼。”
女子没敢接:“陛下已经赐了婚,民女、民女受之有愧……”
庄炟道:“陛下递到跟前了,还不接么?”
女子这才慌忙双手捧过,玉佩落在掌心里,冰冷温润,却沉甸甸的。
云襄眨着眼道:“陛下都随礼了,我这个皇孙也不能什么都不送。不如就借阿奶的光,给新妇添些彩。”
她说着往发髻上一摸,抽出一支凤头金簪来。簪身精巧大气,顶端还嵌了一颗红玛瑙,光照在上面,亮得像火,好看得惹眼了。
她也不给人推拒的机会,径直走到那女子面前,抬手将金簪戴进她发间,于是红缨绳旁多了抹亮眼的金红。
乞弗兰祉抚掌:“这才有新人的样子。”她目光一转,落到新郎身上,“就是新郎还少了东西。诸位谁再添点?”
她环顾了一圈,指着王蔚:“澄空是拿不出男子之物的,你倒是表示一点。”
王蔚拍了拍袖子和腰带,无奈地两手摊开:“我就剩一个人了,能搜出东西来,都送他。”
年轻的新郎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草民岂能向贵人索要宝物。待回了原籍,草民再隆重操办一场婚宴。”
大家说说笑笑,一直忙着维护秩序的呼延将军从远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官员扈从,个个穿着公服,脚下走得飞快。
呼延将军到李行弱面前站定,拱手复命,把遗民回返原籍一事进展清楚陈述了一遍。
交代完,他见这边言笑晏晏,便问了一句在场的同侪,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得知是给一对新人贺喜,还没等旁人细说,他身后一个憨头憨脑的年轻人凑了上前:“这还不简单嘛!”
他大剌剌地挥着手:“我幼弟素爱艳色,今日正好穿了身红袍。他不缺衣装,且身量正与这新郎相仿,不若就叫他脱下来赠与新郎,也是讨个喜庆。”
说着喊了声“老五”,往后跨步,从人群中拖出一个穿红袍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果然穿了身红袍。
云襄见到人,眼睛搐了两下。
那艳色扎眼,但少年大概是常年在日头底下跑,晒得全身黝黑,红袍衬着黑皮,活像灶膛里烧红的炭。
少年被自家兄长突然推到人前,躲无可躲,只能硬着头皮躬身。
呼延将军一巴掌拍在年轻人后脑勺上:“竖子!圣驾前岂敢造次。”
年轻人挨了打,无辜地缩起脖子,嘴里嘟囔着:“我也是好心出主意。”
李行弱道:“呼延将军,他也没说错。”
她指着两人问:“这二位小郎君都是将军家的孩子?”
呼延将军拱手道:“是臣的次子和幼子。”
他侧过头,看了那黑皮少年:“这个黑的,在家行五,叫元琢。打小就跟臣在军中,从早晒到晚,跟炭似的,夜路总能撞上,索性就穿亮色。”他说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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