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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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瓒慢悠悠道:“夫人亲手做的,再咸也是好吃的。”

    薛缨羞恼地瞪了他半晌,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宣布:“你是我见过最坏的病患。”

    待到夜深人静,薛缨在拔步床里侧睡熟,陆瓒睁开了眼睛。白天睡得足,晚上便走了困意。

    他披衣起身,来到窗前,月色冷冷,疏枝凄凄。

    月华照人,照彻心扉。

    他执起高几上的茶壶,点了一团冷茶在桌面上,用修长手指蘸着,写下了一行俊逸行草。

    ——如梦幻泡影。

    冷白月光淡淡,映着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如仙姿鹤影。

    茶渍很快干去,字迹消失不见,不肯为人稍停。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这般寻常的夫妻生活,还能持续多久?陆瓒合上幽邃的眼眸,不愿再想下去。

    ……

    皇帝早有心许陆瓒以高位,东宫三品詹事之职一直为他空着,苦于陆瓒太过年轻,资历有限,如此超拔不合惯例。

    疫病过后,陆瓒在查明疫情源头一事中切中关键,正好以此为契,年后开朝,正式擢升为正三品詹事。

    晚间陆瓒推了同僚的庆贺之邀,直接回府。

    他一进内室,便见薛缨正在灯下整理画稿,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妻子。

    薛缨习惯了他这般黏腻,笔下不停,嗯了一声算是敷衍。

    “夫人早已凭才华获封三品淑人。”陆瓒弯下腰,下巴抵在她肩头,吐露出若有若无的委屈,“我勉力追赶,又沾了夫人的光,才得以与夫人平起平坐。”

    薛缨笔尖稍离,偏头问:“陆大人想说什么?”

    陆瓒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吻,笑意融融:“往后,还望夫人多多提携。”

    说着,他双臂愈发环住薛缨的纤腰,侧头,温热呼吸拂在她耳廓,勾引之意呼之欲出。

    原来是这么个提携法。

    薛缨被他这没脸没皮的模样气笑了,伸手去推陆瓒的脸,被他顺势捉住手腕,整个儿带进怀里。

    窗外月光清寒,室内烛影温柔。薛缨被陆瓒圈在怀中,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忽然有些恍惚。

    从何时起,这般的亲近成了寻常?

    越是缠绵,薛缨心底越是生发出一阵迷惘。

    他们明明约好和离的啊……千不该万不该越陷越深。

    是因为他从圆房中得了趣儿,还是因为她如今有了纾解的价值?

    薛缨靠在他怀中,将这句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月色入户,寒霜满地。

    ……

    正月十五过后,就在这场疫病风波几乎已经过去的时候,玉贵妃那一胎终究没能保住。

    有心人都心照不宣,无人公然猜测这一切是拜卫太后所赐。

    就算无人敢言,该心知肚明的还是心知肚明。

    皇帝与太后的关系僵到冰点,嬴易急于笼络心腹,超拔陆瓒为三品便是明示想要倚重于他,可薛家与太后的亲近远非一日,很难不介怀。

    当初若不是太后抢先赐婚,嬴易本想将唯一的妹妹出降于陆瓒。此事在陆允章离京外任前,君臣曾达成口盟,若非陆瓒当初没有松口,也不至于被太后抢先,将薛家女塞进了陆府。

    如今局势危急,那桩作罢的旧事,又被重新提了起来。

    嬴易打算让南庆长公主给陆瓒做平妻。

    说是平妻,只要陆瓒和长宁侯府还懂些君臣大义,便该主动让薛氏降妻为妾。

    此举若成,一箭双雕。陆瓒仍是他的谋臣,又断了他的入阁之路,便绝不可能再被太后所用。

    宣明殿偏殿中,嬴易借着对弈的时机,把意思说得很委婉。

    陆瓒听完,眸色冰寒。

    “臣已有妻。”陆瓒语气冰冷如霜,全无半点对帝王的恭维,“且臣并无纳妾之意,长公主金枝玉叶,与人做平妻既委屈了南庆殿下,也委屈了臣与臣妻。”

    他连谢恩的场面话都不肯周全一句,简直是在冷脸驳斥圣意。

    一旁的大总管李福禄骇然色变,连连给这位年轻气盛的小陆大人使眼色,奈何他老眼都快挤抽筋了,小陆大人也视而不见。

    兆帝龙颜不悦。

    寻常臣子见到帝君挂脸,便知道该请罪递台阶了。

    小陆大人偏不,径直起身,简略理了理蔽膝,躬身告退。

    他径直告退了!

    这无异于把龙颜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嬴易端正的五官怒极扭曲。

    李福禄慌忙跪地顺气:“陆大人也太不识好歹!陛下待他如此倚重,倒纵得他这般倨傲!”

    嬴易袍袖一挥,带起一阵猎猎风声,将整盘残局拂落在地,棋子满地乱跳,发出哗啦啦一阵噪响,偏殿里宫人仓惶跪了满地。

    宫城角落的藻琇宫中,南庆公主听闻皇兄要把自己许给人做平妻,当即哭闹了一场。

    太后自来不待见南庆,南庆无法去向太后告状求情,只能去找皇嫂哭诉。

    燕皇后先前对皇帝的馊主意并不知情,与南庆是差不多时候得到的消息。

    薛淑人可是京中有名的女画师,叫人家降妻为妾,皇帝这是失了玉贵妃腹中的孩子,气昏了头才去做这有违民心之事。

    牵扯到玉贵妃小产一事,燕皇后不便在这节骨眼上同皇帝硬碰,还在找机会开口的时候,小道消息已然传出了宫外。

    薛绮和卫芳洲都同南庆长公主有交情,通过各自的门路得知了这骇人听闻的传言,先后来找薛缨。

    薛缨近日从未听陆瓒提起此事,他照常上衙,照常回府,一切并无反常之处,原来竟对她隐瞒了如此关键的大事。

    晚间,陆瓒回府。用过晚饭,薛缨跟去了书房。

    “这两日见你总是出神,”薛缨站在灯影里,望着案后那道熟悉的身影,暂且压下心头的火气,“可是圣上为难你了?”

    所谓的“出神”其实她并未看出,若不是薛绮和卫芳洲都来提醒她,她至今都还蒙在鼓里。

    陆瓒甚至没有抬头,只淡淡道:“玉贵妃小产之事你知道的,圣上和太后已经势同水火。”

    他神色平静如常:“夫人最近少往太后跟前凑,她若拿薛家作筏子,你夹在中间不好受。”

    薛缨险些要被他泰然自若的表相给骗过去了!

    他这算是顾左右而言他吗?

    “陆瓒。”

    薛缨不打算和他兜圈子,论起打太极,她永远不会是陆瓒的对手。

    “是不是圣上命你尚公主?是不是命南庆长公主与我做平妻?”

    陆瓒停下笔,眸底的幽邃和刻意的平静将薛缨心头的火浇得更旺。

    事到如今了,若不是她问到他跟前,他还打算瞒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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