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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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

    陆瓒沉着脸没应声,柳荆毫无被拒的自觉,大大咧咧在他对面坐下,握起一只未开封的酒坛,揭开灌了一口。

    “这么烈的酒,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家出了什么事,竟叫平步青云的陆大人烦扰至此。”

    陆瓒不理他, 只自己喝自己的,仪态雍雅,小口小口地品着, 仿佛只是在悠闲自酌。

    可他面前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只小酒坛,上好的秦淮香酒可不是这么个饮法。

    柳荆同他只相隔一张酒桌,从陆瓒手肘杵在桌上的姿势看,分明就是醉了。

    柳荆心底那点看笑话的念头愈发活泛起来。

    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等这位高高在上的陆大人从云端跌下来,跌进泥地里,让他也能站着俯视一回。

    柳荆似笑非笑,流露出些许没藏住的讽意,“尚主一事,在下略有耳闻。”

    陆瓒拈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

    柳荆瞧见陆瓒的反应,便知自己没猜错,笑意不由加深,正要再说些什么,陆瓒冷冷抬眸望了过来。

    漆眸里可见一夜未眠的红血丝,蒙着一层酒意氤氲的水汽,可那水汽之下,透出刀锋般的寒锐,直盯得柳荆后背一凛。

    “陆大人,”柳荆扯了扯嘴角,强自镇定,“历史上公主夺夫的先例还少么?降为妾室是最轻的,丢了性命的也不是没有。咱们这位长公主瞧着倒不像那样的人,但圣上可舍得自己的皇妹受委屈?”

    柳荆被陆瓒越来越冷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强笑着继续道:“我若是陆大人,便趁早和离,保薛淑人平安。”

    陆瓒唇角竟然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再次给自己满上,凉凉地道:“柳二公子,图穷匕见了?”

    “陆大人聪慧啊。”柳荆盯着那张清冷如画的俊脸,又是嫉妒又是厌恶。

    一个男人,才华斐然科考顺遂便罢了,还生了这样一张惹女人喜欢的脸,被皇命强迫尚主也是命里活该。

    柳荆挑衅地道:“陆大人,我知道你是那天上的皎皎明月,可是树大招风啊,陆大人这种人,只会带给薛淑人危险,她在你身边只会受委屈——”

    一句话未说完,柳荆便被冰凉的酒液泼了满脸。

    柳荆躲也不躲,任凭酒液沿着下颌淌下,淋透大片衣襟。

    他睨着陆瓒霍然起身双手撑桌的架势,强笑起来:“陆大人,你我同样为人臣子,便是再傲,难道还能抗旨?”

    强撑着颜面说完,柳荆用力抹了一把脸,起身拂袖而去,圈椅被他带得倒地,在空旷的二楼发出一声巨响。

    陆瓒胃里涌上一阵恶心,继而是剧烈的绞痛。

    他死死按住胃部,跌坐回了椅中。

    “主子!”

    宁非听到动静惊醒,刚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慌忙冲过来扶住陆瓒。

    他整晚一直守在门外,这时看见满桌的酒坛,狠狠吃了一惊。

    “主子怎么喝这么多?一晚上什么都没吃,净灌酒了!大奶奶到底同您说了什么,是不是误会了——”

    “闭嘴!”

    日光刚刚跃出云层的时辰,马车停在了二门上。

    陆瓒推开宁非的搀扶,缓步穿过庭院,若非仔细看,几乎瞧不出宿醉的痕迹。

    可他的脸色实在难看,眉峰深深压下,仿若积雨的乌云,叫人望而生畏。

    点翠打远瞧见,唬了一跳,绕路去问远远跟在后头的宁非:“大公子这是从哪儿回来?怎么一脸官司,不是要找我们姑娘麻烦吧?”

    宁非顶着两团黑眼圈,心说点翠姐姐怎么坏人先告状,分明是大奶奶找了大公子的麻烦,气得大公子头一遭喝了一整夜的闷酒,这会子不知身上多难受呢。

    但宁非此刻身心俱疲,虚弱地摆了摆手,义气地示意点翠躲远点,别去前头触霉头。

    这个时辰,薛缨果然还没起。

    晨光披在陆瓒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安静的被褥上。

    昨日对他说了那样的话,难为她竟睡得着。

    陆瓒垂眸盯着这毫无良心的女子,只觉胃里绞痛难当,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他真想把她摇醒,好好问一问,凭什么能够云淡风轻地说出那两个字。

    他要问问她,他一夜未归,她睡得这般安稳,是不是根本不在乎他去了何处,是死是活!

    大约是被陆瓒的怨气惊扰,薛缨若有所觉,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床边立着一个人影,逆着光,周身笼着一层冷意。

    薛缨冷不防一惊,彻底清醒过来。

    “做什么呀,大清早的——”

    薛缨揉着眼睛,本想兴师问罪,睡前的记忆回笼,这才想起陆瓒似乎一夜未归。

    继而想起,昨日她同他开口了,提了和离。

    “大清早的……你才回来吗?”

    薛缨昨日回府后,慢慢理清了自己的心绪,想等陆瓒回来后好好谈谈,结果一直等到子时他还没回来,叫寒枝他们出去寻了一次,再后来,不小心睡了过去……

    此刻晨曦落在陆瓒身上,照出他眼睑下淡淡的青色,眼白里浮着几缕红血丝,略显褶皱的衣衫上沾着尚未散尽的酒气。

    “……喝酒了?”

    陆瓒的脸色苍白中透着潮红,额角微汗,眉峰紧拧。

    “你不舒服吗?”薛缨蹙眉撑起身子,愈发嗅到了那股浓烈未散的酒气,“这是喝了多少?”

    她从未在陆瓒身上嗅到过如此明显的酒气,从前即时偶尔应酬,也不会如此。

    胃里的绞痛还在持续,陆瓒把那阵痛意忍下去,面上不曾显露分毫。

    “薛缨,我没有做错什么。”

    他攥紧拳,用力砸在床柱上,砰的一声闷响,整张床都跟着晃了晃。

    薛缨被那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身子一缩。

    那一下砸得太重,他的手侧瞬间泛了红。

    陆瓒俯下身,把脸埋进薛缨颈窝里。

    那股酒气混着清晨的寒意,钻入她鼻端,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若不是被他这样紧地箍着,她根本察觉不到。

    “为什么推开我?”

    嗓音沙哑,透出彻夜未眠的疲惫,还有一缕近乎委屈的软意。

    薛缨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张口想要解释,却恍然意识到,无论再如何解释也还是那个缘由。

    她只是做出了当下最合理的选择,他应该比她更清楚才是,要她如何解释?

    薛缨默然良久。

    昨日马车上的她,那般平静地说出“我们和离吧”,她分明也是为他好,为薛家好,为所有人好。那是最理性的选择,最体面的退路。

    薛缨道:“陆瓒,我只是不希望你和我都为难。”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把她抱得更紧。

    薛缨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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