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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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退下。

    正房院内,薛缨的贴身丫鬟一个都不在,几个从柳家“捉”回来的小丫头不谙世事,都被责令留在后罩房听唤。

    明间仅剩陆瓒一人,正午的日光直直地洒进来,照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晃得人眼疼。

    陆瓒坐直身子,用右手从怀里取出她留下的那张帛书。

    这就是她给他的全部交代。

    “薛缨,你好得很。”

    他不让她出门,她便偏要逃给他看。

    “你赢了。”

    陆瓒五指收紧,帛书被他使力攥成了皱皱巴巴的一团。

    ……

    官道旁柳荫浓密,薛缨和柳芳菲同坐在马车中,马车四周随行着一队柳家护卫,个个精悍干练。

    薛缨从织越乡离开后,骑马到柳家的齐楠庄去与柳芳菲汇合。点翠等女孩子们几乎个个会骑马,骑不利索的便与骑得利索的共乘一骑,由织越乡的几个健壮妇人陪同着抵达了齐楠庄。

    薛缨和柳芳菲挤在一张床上休憩。走夜路远行不安全,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再启程去潞县与嬴昙汇合。

    柳芳菲有生以来第一次偷偷摸摸做大事,只觉得比平生写过的所有话本加起来还要刺激精彩,兴奋得哪里睡得着,又怕吵到薛缨,硬生生闭着眼忍住不动。

    薛缨也睡不着,她的心脏一直跳得很快。

    万一陆瓒半夜便醒来了怎么办,他循着蛛丝马迹在天亮前就找到齐楠庄来怎么办……

    最好他一觉醒来,得知了她对他软禁看管的报复后,彻底撂开手,拿着签过字的和离书回京补完章程,如约结束这段强扭的婚姻。

    以他的骄傲,又一次被她诓骗玩弄,定然视作奇耻大辱,不会再想强续姻缘了。只要他清醒过来便会意识到,从前种种不过是一叶障目,他不过是与一个本就才疏学浅的妻子一刀两断,销假后回到朝中,仍是风光无两、前途无量的陆惟成。

    薛缨拥紧了衾被,将头缩进被子里。

    “缨缨,你还没睡吗?”

    黑暗中,柳芳菲轻声问她。

    薛缨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要将纷乱涌入的思绪全都甩出去。

    她在思忖什么,难道还要回到看似春暖花开的牢笼里吗?

    “我……我马上就要睡了。”

    柳芳菲与薛缨倾盖如故,又一同合作了这么久,哪会听不出她的状态。

    柳芳菲道:“你若睡不着,我们这就出发吧,反正有我柳家护卫在,走夜路也不怕。带队的小十三叔也不会介意的,他和手底下的人都是夜猫子。”

    薛缨将一双眼睛露出衾被,斜向柳芳菲,半晌,道:“我看你是玩心重,舍不得错过难得的夜行机会吧?”

    柳芳菲一个翻身爬起来,又羞又气地摇晃薛缨:“哎呀什么都瞒不过缨缨,我在好几本话本里都写到过女主人公带队趁夜行军的场面,可是我这个编话人还不曾亲身体会过呢。”

    薛缨对自己认真研究过的“阖眼香”剂量有信心,不会伤身,亦不会失效,按常理,得到明日傍晚陆瓒才会醒来。但愿他借此好生睡上一觉,一补从前熬夜伏案的操劳。

    但那可是陆瓒,薛缨不敢大意,满脑子都是他会不会只是佯作中招,会夜半突然追来。

    柳芳菲既如此说,薛缨也着实躺不安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夜赶往潞县。

    马车绕行了小路,多费了一倍的时辰,翌日午后方才抵达潞县县城。

    薛缨在马车里迷迷糊糊小憩了一会儿,掀开车窗帘望见久违的潞县街景,才终于生出一种实感,她成功离京了。

    再没有人不许她在京外开分号,也再没有人不许她独自出府了。

    夜晚的多愁善感在明媚日光的照耀下荡然无存。

    柳家护送的薛缨和提前等在潞县客栈的嬴昙汇合。

    信安王出京队伍随行的百余号人大多是嬴易所派,嬴昙不能随心差遣,但长史刘庆生乃是他的心腹,能在京南的一处大城帮嬴昙稳住随行队伍。嬴昙带着几个亲随北归回到京畿潞县,等待薛缨。

    双方会师,柳芳菲的使命完成,扯着薛缨的袖子不舍得撒手,很想与他们同去。

    但柳芳菲没有薛缨那么大的胆子,只敢嘴上说说而已。薛缨揉揉柳芳菲的发顶,答应她从江南绕去西境便尽早回来,到时去天香酒肆去吃酱肉和水晶糕,细说一路的见闻。

    薛缨登上马车,钻入轿厢前,她抬眸,眺望京城的方向。

    都结束吧,就如当初约定的那般。

    ……

    两日后,辰曦坊陆府。

    庭院内的槐树半青半黄,间或有小小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

    宁非引着陆珍往书房去,低声央告:“二公子,小人实乃束手无策,才擅自将主子不许外传之事说与了二公子,还请二公子千万不要让主子知道是小人所为。”

    陆珍听宁非禀明来意的时候,惊得险些从太师椅里跌下来。

    他果然没看错,他家长兄果然是个情种!

    因为怕大嫂嫂离开,将人强留在府,后又被大嫂嫂给逃了,这是什么戏院桥段!

    长兄还在京里做什么,还差最后一个桥段,追啊!

    陆珍跟着宁非赶过来的路上,内心已经翻涌过惊涛骇浪,眼下面上倒能维持着镇定,心下却还犹自不可思议。

    陆珍不假思索地应下宁非所请:“放心放心,你忠心为长兄的身子着想,我自不会让你受到责罚。”

    寒枝在书房外敲了半晌的门,里面都无应声,便觉有些古怪。

    陆珍干脆一使劲,发现门未锁,便径自走了进去。

    晨曦从雕花窗漏下,映出室内微小的拂尘。幽静的沉香自香炉中袅袅升起细烟,一切仿佛如常。

    只是,此间主人靠坐在黄檀书案后,双手交叉在身前,头颅低垂,显是睡着了。

    “长兄?”

    陆珍面色转为凝重,放轻脚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陆瓒的额头,又用手背贴了贴陆瓒的手背。

    并未发热,只是双手冰凉,这是气虚。

    陆珍正想唤人拿条薄毯过来,便见陆瓒抬起头来,双眸黑沉。

    “阿珍来了。”陆瓒脊背离开椅背,坐直身子,随手整理了一下案上的杂物,神情淡然,“坐吧。”

    陆珍是来长谈的,依言在陆瓒身侧临窗的圈椅坐下,望着长兄刻意掩饰得平淡的神色,来时那点轻微的看戏的心思也消了。

    “长兄,几日不见,憔悴至此。”

    陆珍不想听他信手拈来搪塞之言,开门见山道:“你不去寻嫂嫂吗?”

    陆瓒整理桌案的动作顿住,偏头看向陆珍,仿佛要透过他看穿是哪个兔崽子多嘴传话。

    陆珍这才看清陆瓒的眼睛,幽不见底,血丝遍布,令人一瞧便心脏骤缩。

    “长兄,我向府上各路下人打听,听闻你这两日水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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