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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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瓒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雕花窗漏入的浅浅光线投在他脸上,将那张原本俊美干净的脸映得光影斑驳。

    薛缨双腿发软地靠在门板上,乌发散下一绺垂在颊边,嘴唇又热又痛,压低了嗓音恼火道:“陆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在宫里!被人看见的话……”

    “被人看见的话,我求之不得。”

    陆瓒双手撑在门板上将她圈住,在极尽的距离里逼视着她的双眸。那双明澈的杏眸里,瞧不见半分欢喜。

    薛缨一脸荒唐,不敢置信这种话会从陆瓒口中说出来。

    他已经疯了。

    他已不是东陵陆氏克己复礼的清贵公子了。

    “陆瓒,我们分房睡吧。”薛缨四两拨千斤般将他推拒至千里之外。

    陆瓒一僵。

    旋即,他用尽全力将那股几乎将人吞没的绝望压下,抬手,修长手指夹住她垂落的一绺发丝,绾回了珠翠间。

    “好。”他咬牙道,继而话锋一转:“但你须知道,你说我是你的丈夫,你说不能让别人把我抢走,这些话在你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不能收回了。”

    ……

    夜间两人分房而睡,朝夕并不见面。白日里,薛缨甚至不大走出卧房,偶尔在廊下遇见,她也是垂下眼,从他身侧快步走过去,留下一阵淡淡香风,便如那香风一般捞不住碰不着。

    如此僵持五六日,陆瓒被她耗得五内如焚,只得松了口,答应送她去盈袖轩做事。

    “宁非跟着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除了离开我身边。”

    薛缨站在画肆窗前,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恍如隔世。

    柳芳菲抱怨:“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长宁侯府的事牵连,以为你病了。”

    薛缨纵有千般无奈,也难对柳芳菲开口。陆瓒在人前是疏淡清傲的性情,若说他那般外表儒雅清冷之人,在自己府里却是另一番模样,实难叫人信服。

    两人铺开纸本,一个罗列纲目,一个研墨调色,柳芳菲写她的章回,薛缨在一旁绘图,一切仿佛还同从前一样。

    薛缨画了几稿,总是不满意。眼前的线条滞涩生硬,仿佛犹豫徘徊一般,根本没有以往的流畅自如。

    作画无外乎修心,是她近日对局面太过迷茫,所以连画意都如在雾中。

    薛缨收起笔不画了,读柳芳菲尚未面市的章回原稿。柳芳菲干脆让人从府里送了晚饭来,两人头挨着头读新淘到的话本,笑得前仰后合。

    宁非悄没声儿地匆匆进来,对点翠附耳说了什么,点翠脸色一变,震惊地看向宁非,宁非神情焦急地点了点头。

    “你们说什么呢?”薛缨察觉到两人的无声交流,抬头问道。

    点翠来到薛缨身边,附耳低声道:“宁非说,方才府里带话来,说是大公子应酬时吐了血。

    “什么?”

    “大夫已看过,说是伤了胃的缘故,这会子回府休养了。”

    点翠顿了顿,迟疑着问:“姑娘可要回去?”

    薛缨沉吟片刻,终是向柳芳菲告辞。

    行至马车前,薛缨叫住了宁非。月光落在她茭白的面颊上,映着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眸。

    薛缨问:“你主子一向节制,饮食清淡,应酬也绝不贪杯,这是吃了什么竟会伤了胃?”

    少年低下头,犹豫了半晌,才低声吐露:“主子这一个月,总在大奶奶睡下后一个人喝闷酒,把自己灌醉,才能睡着一会儿。大奶奶醒来前,主子已强饮醒酒汤去上值了,所以大奶奶不知道。”

    薛缨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她蹙眉攥紧了手心,默然几息,最终未发一言,弯腰钻入了车里。

    宁非望着放下的车帘,有些失落。大奶奶未再多问一句,也未露出他期待看到的关切神色。

    大奶奶……当真不要主子了吗?

    薛缨回到府里,见靛青正端了药碗往正房走,便接过漆盘,亲自端了进去。

    陆瓒靠坐在拔步床上翻着一本闲书,只着中衣,面上缺少血色,连薄唇都透出苍白,眉心因身体的痛楚不适而微微蹙着。

    薛缨忽然发觉他清瘦了许多,下颌线条愈加锋利,颧骨也隐隐突出。

    她凝神瞧他的时候,陆瓒似有所觉,抬眸望了过来,那一眼含着打量,在看到薛缨平静无波的面色时,漆眸里隐隐的光亮暗了下去。

    薛缨不急着更衣,将漆盘放在几案上,端起药碗在床沿坐下,拿汤匙搅了搅碗里的热气,递给他,等他一口饮尽,又亲手斟了温茶来给他漱口。

    这是寻常妻子大多会做的事,若非她半句关切询问也无,单看这举止,陆瓒挑不出错处。

    “既然身子不适,便早些睡吧。”薛缨说着,站起身,打算去更衣,陆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留下陪我,我一个人睡不着。”

    薛缨一动未动,不置可否。

    良久,他的手慢慢松开,从她手腕滑下,垂在轻薄的蚕丝被面上。

    薛缨目光随之垂下,瞥见他清瘦腕间,那道簪子划出的疤痕尚未褪尽。

    就在陆瓒已经放弃挽留她的时候,薛缨脱去香云纱罩衫和鞋袜,在他身侧躺了下来。

    陆瓒眸光一动,将看到一半的闲书放到枕边,拿掉引枕,一条手臂从薛缨后颈下穿过去,把她搂进怀里,缓缓躺下。

    “可还胃疼吗?”薛缨望着帐顶问。

    “很快就会不疼了。”

    “往后别再饮酒助眠了。”

    有一刹,陆瓒眼神一凛,几乎想立时将多嘴的宁非提进来发落,但他望着怀中顺从的人,终是作罢,将头紧紧靠在她颈窝处,闭上了眼睛。

    男人的呼吸渐渐均匀。

    薛缨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床帐。

    一个素来自持克制之人,竟会因饮酒过度而吐血。

    被困在这座府里的何止是她。

    无论他从前有多聪慧睿智,如今已然一叶障目,看不见前方,亦看不见退路,只得把他自己连同她都死死困在原处。

    她不能再和他硬碰硬了。

    翌日陆瓒下衙回府,没见着薛缨,以为她又去了画肆,却听闻她正在厨下。

    厨房那等油烟之地岂是她能去的,陆瓒不待更衣,穿过回廊往后面去,却见薛缨袖子挽到小臂,正在厨娘的指导下往木盆中逐一倒入肉馅、面粉、蛋清,缓缓搅拌。

    陆瓒未动声色,注视着薛缨亲手将和好的肉泥捏在手中,揉成一个个圆球,放在屉上。

    陆瓒越看越觉眼熟。

    是他幼年生病时喜欢吃的肉圆,搭配香醋和麻油,最是软嫩养胃。

    眼见薛缨将屉放上蒸锅,又要去切调汁用的葱花,陆瓒忙叫住了她,两步上前,夺下她手中的菜刀还给厨娘,半推半拉着将人带了出来。

    “怎的忽然对庖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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