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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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薛氏,京城人也,年未及二十,游学至此。初至寺中,以女子之身应征画壁,观者皆笑其不自量力。”

    “及画成,满堂肃然,余者皆自愧而退。监寺叹曰:旁人画菩萨面,薛氏画菩萨神。”

    “余观其壁,笔底有风,墨中有声,衣袂之动似闻环佩,莲座之静如见深潭。破男女之界、越陈规之限,以女子之腕,为佛门留千年之法相,岂独画工之能,实世道之幸也。”

    一滴水落在薄薄的纸上,瞬间晕开一团墨迹。

    薛缨吃了一惊,连忙摸出手帕去擦,却听啪的一声轻响,又一滴落入纸上,瞬间晕开。

    薛缨抬手往脸上一摸,才恍觉自己流了泪。

    与感动无关,与私情无关,全然是为着文章中的回肠荡气而心神激荡,仿若飞度千年。

    素来只听闻陆瓒少年时以《行道赋》名满京城,又以状元之才被点为探花,她却从未读过他的文章,时至今日才有了切身感悟,陆大人实非浪得虚名。

    “看完了?”

    薛缨一震,抬手抹去泪痕,转头看去。

    陆瓒站在阶下竹丛前,月白宽衫映着竹影,手里捻着一串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佛珠。

    薛缨的视线在那身衣衫上停了停。

    半月前在大雄宝殿见到的人影,果然就是他。

    他早就在寺里了,无相寺就这么大,却从未再碰见过。

    如果不是他中途离开过,便是他在躲她。

    这个结论得来可笑,他会出现在这儿,薛缨不信同她全无瓜葛,他却又刻意躲她。

    “陆大人连朝中公务都搁下了,躲在这山间禅寺写文章?”

    薛缨不闪不避,语气熟稔,眼神中一片平和磊落。

    陆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收紧,背到身后握成了拳,掌中佛珠相碰,发出极为轻微的声响。

    “自古鲜有女子画师绘制壁画传世,我写文一篇,刻成碑石,便能与壁画共流传。所谓文人书生,该当以笔为刀。”

    薛缨垂下长睫,缓缓点了点头:“陆大人有心了。”

    说着,她眸光又微微抬起,从陆瓒脚下扫过,探究除了被他挡住的那条路,还有哪一条路可以离开。

    陆瓒对她的小动作一目了然,不由眉峰压下。

    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不和谐的呼唤声。

    “二妹妹,你在哪儿?开斋啦,二妹妹!”

    那道声音渐次接近,用不了几息便会找到近前。

    陆瓒大步上前,伸手拦住薛缨的后腰,一个旋身,薛缨只觉身子被带得飞起来,视野被看似儒雅稳重之人占据,背景天旋地转,不及惊呼出声,便被狠狠吻住。

    她的全副心神都聚集在脚下,终于踩到实地的时候,脑中眩晕未散,片刻后才渐渐明白过来,自己被带到了一角之隔的禅房旁侧,阻隔了主路上的视线。

    男人充满占有欲的攫取令她站立不稳,他的手臂紧紧绕着她的腰肢,让她无处可倒。

    他的怀抱炙热温暖,吐气如兰,如同妖蛊。

    濡湿的触感之下,压抑了整整月余的思念和不甘,全化作了令人窒息的攻城略地。

    “薛缨……”他的气息渐渐粗重失序,咬牙切齿地唤出她的姓名。

    ……

    施主可知,攥紧的掌心里,留不住水,同样,亦留不住人……

    ……

    嬴公子事事都听她的,单这一点,便胜过世间许多男子啦……

    ……

    他不明白。

    他熟读经史,背碑覆局,却唯独不明白。

    如若不拼尽全力抓紧她,要如何还能将她留在身边!

    令人迷醉沉沦的深吻中,薛缨脑海里轰然作响。

    这可是在佛寺,身后便是住持不然大师的禅房,而嬴昙找寻的声音忽远忽近,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绕到这里来!

    他的文章里禅意绕梁,他却竟敢在佛门净地与她唇齿相接。

    从前连她在自家后院捉迷藏都会斥责放肆之人,如今简直是……目无佛法,放肆已极!

    薛缨牙齿合拢,使力咬在了陆瓒的下唇上。

    血腥味在两人唇间弥散开来。

    陆瓒吃痛松了一瞬,却没有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微微有些乱。

    良久,他发出一声自嘲的低笑,嗓音沙哑:“记得吗?成亲之前,你也这般咬过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嬴昙终于在住持的禅房门口找到了薛缨。

    “二妹妹怎么在这儿?方才我喊你, 怎么不应呢……”嬴昙纳闷地矮身瞧她,仿佛可见心神不宁的模样。

    两人一道去用斋饭,嬴昙眼尖地瞥见薛缨的唇微微有些红肿, 凑近了细看, 问:“这是怎么了, 叫小虫蛰了?”

    薛缨倏地脸颊发热, 偏过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嬴昙倒没多想,叹了口气道:“我们闷在京城,皮肉养得过于细嫩, 到了这山野之地最招蚊虫。这时候节蚊子快绝了, 但总还有几只格外顽强的,专挑细皮嫩肉的下嘴。”

    他絮絮叨叨地, 想起了什么,又道:“我那里有专治蚊虫叮咬的药, 用完斋饭给你涂上一些, 晚上睡下的时候就不痒了。”

    薛缨心不在焉地应了, 脑袋里乱得很, 下石阶时一脚踩空,往前一栽,嬴昙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可薛缨的左脚踝已经狠狠扭了一下,嘶地抽了口冷气。

    嬴昙将她扶到石凳上坐好,蹲身替她脱了鞋袜, 发现脚踝处很快就肿起来一圈。

    嬴昙皱着眉轻轻按了按肿胀处,怕是要养几日才能走动, 只得再多住些时日了。

    用完斋饭,嬴昙安顿好她,便亲自出门去向住持说明情况, 顺道借些活血化瘀的药油。

    在寺里不便带着从人“摆谱”,嬴昙孤身往住持的禅房走,迎面竟撞见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此的人。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同时停住脚步。

    阴魂不散!嬴昙脑子里霎时蹦出这四个字。

    继而,他灵光一现,闪过方才在薛缨唇上看见的红肿……

    他明白了,哪里是什么蚊虫,分明是人咬的!

    嬴昙登时火冒三丈,上前一步大力揪住陆瓒的胳膊,手背青筋鼓起,也不管这里是佛门净地,拖着人便往大雄宝殿方向走。

    陆瓒被他拽得挪动了两步,蹙眉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不知嬴公子有何指教?”

    嬴昙回头看了他一眼,盯着他的眼睛再次揪起他的衣襟,拉着他一路来到大雄宝殿。

    这间佛殿已是今时不同往日,三面壁画通天贯地,从东壁到西壁,满墙神佛低眉垂目、衣带当风,墨色浓淡之间仿若有云气流转。

    嬴昙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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