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 6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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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两语便印证了原委。但薛缨不同,她是完全被连累的那一方,自身并未威胁到任何势力,是以更加需要一个完整的交待。

    与薛缨心中的猜测大致相仿,柳荆奉太后之命而来,同僚中膂力过人的那个是太后培养的另一个心腹小卒,若不是柳荆从中斡旋,这支训练有素的杀手小队便会将他们的车队杀得血流成河。

    这般说来,柳荆反倒算是从中卧底、救了他们的恩人。

    因着陆瓒到丰霖渡暗查天众余孽之事,触及太后与封舵主多年前曾经做过的交易,这些事都不能让陆瓒活着带回京城。

    柳荆半开玩笑地道:“陆大人不如趁此机会,彻底从这趟浑水里抽身,假死脱身永不回京,对大家都好。”

    柳荆满脑子建议这个也假死脱身、那个也假死脱身,薛缨不由怀疑是不是他看柳芳菲的话本看太多了,深受毒害,又或者兄妹臭味相投,净想些戏园子里爱演的狗血折子。

    不待陆瓒回绝,薛缨先坐正了身子,极为认真地道:“柳二公子,有些玩笑可说不得。”

    不但柳荆看向她,陆瓒也投来幽深的一眼。

    薛缨淡静的眸光将柳荆先前的玩味之色照得无处遁形,也将那并不尊重的玩笑底色剖析出来,直白纠正:“他这些年所书之策论、所推之政令,全是宵衣旰食的心血,绝不可能因为党争倾轧就畏惧退缩。”

    柳荆在她表面平和却有力的注视下错开视线,淡笑了一声,拱手肃然道:“是在下说错话了。”

    陆瓒将薛缨回护于他的神态尽收眼底,苍白唇瓣微微翘起,从审问的冷峻中缓和了颜色。

    她与他生分了许多时日,如今竟还能从她口中听到对他的褒扬之意,实是一桩好事。

    只是房间里多了个柳荆很是碍事,陆瓒只想打发他走。柳荆带着投名状‘自投罗网’,单凭其妹与薛缨的交情,只怕还不够背叛太后,恐怕是为了让他从中牵线,请圣上护佑柳家。

    陆瓒三言两语宽了柳荆的心,柳荆便再没有继续赖在此处的理由,很快便即退下。

    然而,从这间房中消失前,柳荆明目张胆地当着陆瓒面向薛缨道:“还请淑人借一步说话。”

    陆瓒没理由拦着薛缨,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才还替他回怼之人,这会子便被旁人的一句话给带走了。

    柳荆请庄子上的人把自己被收缴的刀具等随身之物取过来,其中有一只尺长的锦盒,样式精致,瞧着乃是用作收纳头面饰物所用。

    薛缨不明所以地打开锦盒,瞳孔微缩,拧眉看向柳荆,等着他的解释。

    锦盒里放的不是别的,正是她在陈记托名匠打造的玉冠,原是让铺里伙计在陆瓒生辰那日送到陆府的。

    “此物……”柳荆苦笑了一下,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在下原想着,淑人前脚才刚离京,陆大人后脚便收到如此情深义重的生辰贺礼,只怕原本七分的不舍也变作了十分,原本十分的旧情也变作了十二分。在下擅作主张将此物扣下,打乱了淑人的安排,在下知罪,还请淑人责罚。”

    这话是真的,也是假的。他既是为了薛缨能走得干净,也是为了她能彻底与陆瓒一刀两断。

    后来在太后处听闻他们夫妇在丰霖渡的事,柳荆便知道,他先前打的算盘大错特错了。

    薛缨合上锦盒,姣好莹白的面庞上竟让人看不出喜怒,淡声道:“柳公子先前将十几名护卫借与我,我这一路深得其益,还未来得及还这份情。既如此,柳公子便将柳家护卫全数领回去,从前的恩过相抵,一笔勾销。”

    她说话间气度朗然,更是借此将二人之间唯一一点交情也斩断得干干净净。

    柳荆默然片刻,品了品其间的意味,只得深深一揖:“淑人胸怀果然不同于寻常女子。”

    “不,我只是个寻常女子,何以见得男子胸怀生来宽广,女子又生来不如呢。往后以芳菲为首,越来越多的女子也能著书立说的话,这些前人的误导之见想必便会少了。”

    柳荆被薛缨一番言论说得再一次面上火辣。

    他见不得别人的妻子送丈夫礼物,便使些劫掠的手段从中作梗,何尝不是行为不端、心胸狭隘,再被薛缨挑明一说,更觉无地自容,不敢再流露僭越的肖想之心,匆匆告辞,随庄子上的管事下去领人。

    某间房里,还有人巴巴地盼着某人能回去作伴,某人自是不知,抱着锦盒兀自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薛缨坐在妆台前,将玉冠重新拿在手中端详。玉冠温润的质地极衬他的气度,也正因如此,她才会选定将此物作为唯一一次郑重送他的生辰礼。

    ……

    “薛缨,你可知我的名字是何意?”

    “是玉,但不是美玉,而是质地不纯的玉。”

    “外人皆以为,陆阁老的嫡长孙、东陵陆氏的长房长子,定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其实,他只是个不被期待的存在。”

    ……

    薛缨早就亲手设计了图样、挑选了玉料,想在他生辰那日将这顶美玉雕琢而成的冠送给他,将与他真正相配的美玉作为礼物,望他不必再为父母的偏心而心有不甘。

    陆瓒的生辰早就过了,若这时候再补给他,他少不得又要问,送他这个是什么意思,或许正会同柳荆所言,以为她愿意随他回京。

    她已经去过了瑞兴和黎州,无相寺和丰霖渡,走过了这一路的长河与田庄,看过天地何样广阔,她的心便再也装不进四四方方的后宅内院了。

    她做不了某个男人宅子中的女人。

    既已在松林中答应了他不和离,她会守诺,可以永远做他的妻子,永不再嫁,可她的心无法在笼中停留。

    良久,薛缨合上了锦盒,命点翠将它收入行囊。

    点翠有些迟疑,动作慢吞吞地,细声道:“姑娘,这玉冠打都打了,当真不送了吗?”

    薛缨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眉眼与一两年前的模样不大相同了,少了几分跳脱好动,多了几分淡静沉和,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当初我请名匠打这顶玉冠,原是为着谢他一场夫妻恩情,作告别之用。到如今,历经了两度生死,他的情我已还不上了,还不如不送它,免得又起波澜。”

    ……

    两日后,嬴昙亲自携了陆瓒所书的密折,动身返京。

    一则,嬴昙擅改行进路线之事已经在丰霖渡暴露,他早在那时就该回京请罪认错,博一个宽大处理。

    二则,眼下又出了遇刺之事,他这个擅改路线、擅脱其队之人难辞其咎,再不回去向皇兄陈情求饶,实在说不过去。

    临别之时,陆瓒也在庄口送行。

    嬴昙依依不舍地回望了一眼澜口庄,谁成想这里就是他此行的终点了。他离京前所憧憬的未来,亦不可能实现了。

    嬴昙突然翻身下马,大步迈向陆瓒。

    他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来,稍稍倾身,对着陆瓒的耳边压低嗓音道:“小陆大人,若是你把握不住最后的机会,本王回京后,说不定二妹妹就成信安王妃了。”

    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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