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郡主她又装又钓: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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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于性命无碍,只有你和陆子晏两个蠢货,一定要强行灌注内息和以毒攻毒的法子替她减轻痛苦罢了。”

    上官云湛既没有暴怒,也没有辩解,他只是轻轻垂下眼眸,揉了揉眉心,眼底余下深不见底的倦意。“青梧,你先出去吧……我累了,想安静一会儿。”

    小医仙冷哼一声,愤怒转身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决绝。

    案上那盏青瓷茶碗被拂过的衣袖扫落在地,一声脆响,用这满地的狼藉,宣告着她震耳欲聋的抗议。

    小医仙挺直着背脊,一步步向院门走去。

    只是心口闷得她几乎窒息。

    无来由的心口绞痛。

    医者却不能自医。

    五步。

    三步。

    一步。

    离门口只差一步之遥。

    那股压抑的、混合着委屈和埋怨的情绪,如同被强行按压下去的洪水积蓄了力量后卷土重来,力量更强更汹涌澎湃。

    几息令人难堪的沉默后,她猛地顿住脚步,没有立刻回头。

    背对着上官云湛,肩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上官云湛,你别忘了……”小医仙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却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冰冷。

    “当初是谁从烂泥中爬出来拉住我的脚踝,求我救他一命。”

    身后阴影中的人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她看不真切。

    小医仙的胸膛微微起伏,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混合着更深的委屈涌上来,驱使着她,将那句最锋利、最能刺穿他骄傲的话,狠狠掷出:“你彼时不过是被同胞姐姐背弃的可怜虫!浑身筋骨尽碎,像摊烂泥般趴在臭水巷里,与蛆虫争食,是我、是我从阎王手里将你抢了回来。”

    屋内,烛火在上官云湛身后的案几上静静燃烧,将他端坐的身影投在门框上,拉得斜长而冷硬。

    他目光落在手中茶盏上,只以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口吻应道:“我记得……云湛一直感念青梧姑娘救命之恩,来世……当衔草结环相报。”

    闻言小医仙非但没有欢喜,更是难过,她靠在门外石阶上,身体不断滑落,喃喃自语带着哭腔,“……上官云湛,你没有心……”

    澎湃的泪水瞬间决堤,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让所有狠话都变成了委屈的控诉。

    “可我何曾要你报答……”

    月色勾勒出她僵立着、微微颤抖的单薄轮廓。

    小医仙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又被自己强行压住,脊背绷成一道既脆弱又倔强的弧线。

    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眼中是一切情愫被碾碎后的清明。

    “上官云湛,你不曾爱我,亦不曾给过我半分错觉,所以,正因如此……我就连抱怨你冷漠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烛火一跳。

    光影滑过昭昭沉睡的面容。

    上官云湛目光无意识追着那点暖色,凝在她微蹙的眉间。

    多年前相识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入心头。

    他们第一次见面,应该少时的阖宫夜宴。

    彼时,上官夫人染着蔻丹的手指,遥遥指向远处那个锦衣华服、玉雪可爱的小郡主,“湛儿,将来把福安郡主说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许是被念的感应,七八岁的言靖雪恰好抬眼,彼时,她正仰头吃一枚糖渍梅子,鼓着半边腮,唇上沾着晶亮的蜜色。

    乌溜溜的眼珠清亮见底,毫无杂质,碰上上官云湛的目光,小姑娘忽然弯起眼睛,颊边陷进一点小小的窝,绽开一个妥帖的笑容,伶俐又软糯地唤了声:“弟弟好。”

    那时上官云湛不过五六岁,心气却极高,只觉满堂锦绣皆俗物。

    年幼的上官云湛微微蹙眉,撇开眼,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母亲,孩儿讨厌那些花团锦簇的氏族贵女。将来能成为上官主母的人,必是能与我并肩、匡扶大业的女子。”

    上官夫人闻言被逗笑,“好,就依湛儿的。”

    第二次,夜宴回廊。

    春夜微凉,福安郡主十六岁生日宴,正是灼灼其华的年岁。

    他隐在暗处,戴着遮掩面容的半张银质面具,听宫中暗卫讲述福安郡主追逐薛家二公子那些荒唐事。

    灯火阑珊处,正巧言靖雪提着裙摆走来,发间金钗振翅欲飞,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刀光劈开暗影。

    她步履轻盈,眉眼间是未曾被世事侵染的明媚,仿佛整个夜色都被她点亮。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陌生的、剧烈的鼓动——像沉寂多年的古井被投入巨石,激起莫名涟漪,不觉怔在原地。

    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贪婪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你是谁,是受了伤吗?为何带着面具遮掩?”福安郡主不觉停驻在他身侧好奇打量,“我怎么从未在宫中见过你?”

    “靖雪?”听见身后薛景珩的声音传来,她含笑越过他径直朝着薛景珩走去。

    薛景珩敏锐地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锁住了他面具后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警觉与宣示。

    他后知后觉地攥紧了拳,某种强烈的念头黯然生长,却似乎晚了一步。

    第三次,破败村舍。

    彼时他拖着几乎散架的残躯,顶着另一张极其平凡、甚至有些粗陋的脸,躲避同胞姐姐的追杀,像一只阴沟里爬出的老鼠。

    被至亲之人抛弃,被至信之人背刺。

    昨日云端执棋的贵胄,今日烂泥里刨食的蝼蚁。

    从前上官公子眼角余光都懒得扫过的脸孔,如今却对着他露出嫌弃鄙夷的神色,而他还要对着这些市井小人苦苦哀求,以求换取食物果腹。

    自从那场刺杀之后,他清醒过来,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了。

    从云端跌进粪土,爬着挣命。

    狼狈不堪的境遇一度让他自暴自弃,自卑如同跗骨之蛆。

    却意外在山野荒村中碰见言靖雪。

    茶馆巷间都传闻言家失势后,福安郡主自戕,却没想到她失忆流落自此。

    彼时,她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却难掩天姿国色。

    薛景珩不在她身侧,意外多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陆子晏。

    她好心地端着粗陶碗,给素未相识的这个臭乞丐一碗水解渴。

    动作自然而寻常,眼神平和,没有一丝一毫因他此刻形容狼狈而产生的怜悯或厌恶,一如他记忆中最初那抹澄澈的星光,穿透了他此刻所有的污浊与不堪。

    碗中的清水映着她低垂的眉眼,也映出他此刻扭曲卑微的倒影。

    就在那一刻,心底某个声音疯狂叫嚣,盖过了伤痛与自卑——“想要她永远陪着自己!”

    这念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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