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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藏锋引》 90-100(第6/14页)
活着的人没资格替已逝之人原谅他们。”
她望着禹柏如唇边那抹笑意,忽然想起,自己似乎从未问过他过往之事,而他对自己的一切却了如指掌。于是,她轻声问道:“当年瑾妃娘娘与你在宫中遭遇大火,可是有人刻意为之?”
禹柏如似未料到她忽然问起此事,只迟疑了一瞬,便坦然道:“是。”
“那你如今找到凶手报仇了吗?”云诺又问。
禹柏如答:“快了。”
他说得轻松,神色平静,可云诺知道,这淡然的背后是他多年的蛰伏与筹谋,当年能在宫里如此大张旗鼓地谋害宫妃和皇子,且能让禹柏如隐忍至今仍未能成功报仇,这件事的背后之人必然不简单,那么他这复仇之路,显然是凶险万分。
禹柏如见云诺问完后兀自沉思着,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微蹙,神色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轻咳一声,揶揄道:“怎么,你如今终于想要开始了解我了?”
云诺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从前我不关心你似的。”
哪知禹柏如认真思索了一番,最后肯定地点了点头:“关心得确实还不够,你还想问我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罢,他唇畔含笑,目光落在云诺脸上,眸中隐有期许之色。
云诺没理会他的调侃,她的视线从禹柏如脸上逐渐下移,最后落在他的双腿上,此刻他正步履从容地走着,那双腿看起来与常人毫无分别。
“我想问……”云诺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开了口,“当年你腿上受的伤,是何时痊愈的?那时……是不是很严重?”
禹柏如慢慢停下了脚步,他定定看了云诺一眼,她正安安静静地挽着他的手,等待着他的回答,一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此刻的风像是静止了,连落在伞面上的雨珠都悄悄地放轻了身姿,耳边细碎密集的噼啪声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远去,只余她那句小心翼翼的询问在他身边回响。
被她这样看着,禹柏如心跳都漏了半拍,他抬手轻轻捏了一下云诺的脸颊,含笑问道:“你不是亲眼见到我好好的吗?怎么就这么笃定当年我一定受了伤?”
“因为你当年还只是个被母亲保护的八岁的孩子。”
云诺握住了他捏自己脸颊的那只手,小小的手掌想包裹住他的,可也只能堪堪握住他一半的掌心。她就这样握住他,拇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摩挲着,目光却一刻不曾离开他的眼睛。
云诺缓缓说道:“敢在宫里公然谋害妃嫔与皇子,这幕后之人想必身份不凡吧,就算你当年年仅八岁就已经意识到要假装伤了腿来麻痹敌人,那宫中的太医是吃素的吗?”
她的手慢慢抚摸着他的,似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兽,她的声音很轻,温柔却坚定:“你当年一定是处于虎狼环伺之下,若是那时就开始假装,想必很快便会被发现了吧。所以——你那时是真的伤到了腿站不起来了,对不对?”
这些虽然只是云诺的猜测,禹柏如却觉得心口猛地一震,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原本含笑的眉眼也渐渐淡了下来,半晌,他才轻声道:
“诺诺真聪明。”
禹柏如说着,又重新迈开脚步前进,云诺默默跟上。
“你说的没错,当年出事之后,我在舆车上坐了整整五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这回禹柏如没再看她, 只是直直望着前方灰暗的小路,声音平稳,徐徐说起当年的事, 云诺也没再插嘴,只在他身侧安静地听着。
“我与母妃出事时, 三哥也不过才十四岁的年纪, 却已担起长兄的责任。他当时一边暗中调查宫殿失火的真相,一边帮我寻找治愈腿伤之法, 他从未放弃过让我重新站起来的念头。说实话,在我刚知道自己再也站不起来时, 我自己都已经先放弃了。”说到这里,他语气中满是自嘲。
“那五年间, 不论我愿不愿意, 三哥都执意逼我每日习武, 下身无法动弹,他亲自搀扶着我, 一步一步地练。托他的福,我虽在舆车上坐了五年, 这幅身子骨倒还算硬朗。”回忆起那段兄弟扶持的时日, 禹柏如淡淡一笑。
“后来,三哥寻遍四海山川, 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治疗这种腿伤的杏林圣手,那医师说,我下半身的经脉被淤血、错位骨片长年压迫, 气息断绝,如河道淤塞干涸,寻常针灸药石只能触及浮于表面的经络, 无法深入髓道深处。要想重新站起来,需得用一种唤作‘髓海续断术’的法子,痊愈的机会只有三成,我同意了,后来……就如你现在看到的,我恢复得很好。”
听到这,云诺心中一顿。“髓海续断术”,她从前对此法也有所耳闻,听闻此术大致分为三步,正骨复位,逼毒通脉,最后是激髓重生。这每一步都伴随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其本质上就是用外力、药力、火力和病患自身的求生意志,强行敲开封闭多年的死脉。如今禹柏如对这段经历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难以想象他当年为了能重新站起来,到底受了多少折磨。
云诺挽着禹柏如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任何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总是不易的,他能走出当年的阴霾,胞兄的守护,医师的精诚,与他自己的那份咬牙的坚持,三者缺一不可。
“那些年,你受苦了。”她凝望着禹柏如,轻声说道。
禹柏如见她神情低落,反握住了她的手,低沉的嗓音一扫方才的沉郁:“换个角度想,若不是因为发生了这些事,我也不会因追查真相从而遇见你,如此看来,倒也不算太苦。你我相遇的时机刚刚好,若是我太早遇见你,便护不住你,若是太晚,便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京城里的豺狼虎豹,所以,这怎么不算是缘分天定呢?这份苦,我甘之如饴。”
“好在……我们都挺过来了,以后不论什么事,我会陪你一起面对。”云诺柔声回以安慰,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有句话她并未说出口,若是上苍注定让他们相遇之前,需要他经历这诸般苦痛、历尽磨难,那她宁愿他一生平安顺遂,哪怕他们永远不会相遇。
二人就这样相携走着,直到出了城门,雨势也丝毫不见减弱。城外的道路上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撕开夜幕,照亮前方泥泞的路面。云诺挽着禹柏如,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那把油纸伞在暴雨中几乎成了摆设,雨珠从四面八方扑来,打湿了她的鬓角和肩头。
没走出多远,便见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停在路旁,车头坐着一个身穿蓑衣的人,蓑衣斗笠几乎与四周如墨的夜色融为一体,若不细看,险些当成一块路边的石头。
马车车身朴素,连个标识都没有,隐在雨夜里毫不起眼。
那人见他们出城,连忙从车头跃下,斗笠之下,露出了雾影那张被雨水打得发亮的脸。他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主子,云小姐。”
云诺侧头看了禹柏如一眼,挑眉道:“明明安排了马车,还骗我说没有?”
禹柏如瞥了雾影一眼,雾影心领神会,当即对云诺道:“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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