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骨: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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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之源!”

    乱政之源。

    这四个千钧重的大字狠狠砸下来,砸弯了穆相的脊梁,也砸得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皇帝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丞相穆正德,核印不审,致使常平仓被滥调一空,江淮赈灾受阻。着即暂押大理寺,听候审理。江淮调粮一案,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法司会审,从速彻查,不得延误!”

    穆相叩首,额头触在冰冷的砖面上,心里想的却是家里重病不起的女儿。

    凉意一点一点渗入骨髓,他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臣,领旨。”

    退朝后,流言比公文传得更快。不过半日,京中便流言四起。

    起初还只是朝堂上的议论,御史弹劾、三法司会审,桩桩件件都摆在明面上,有文书为凭,有印信为证,任谁听了都觉得丞相这一跤摔得不冤。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茶楼酒肆里的话头悄悄转了方向。

    “听说了吗?这次被调空粮仓的江淮之地,正好是今科寒门举子最多的地方,也是穆相门生故旧盘根错节的地界……”

    “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看根本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故意耗空当地存粮,闹得民怨沸腾,再由相府出面安抚,这不就是借机收揽民心,笼络寒门士子吗?”

    更有甚者,压低声音,把话往更凶险的地方引。

    “听说前线有位将领,与穆相交情匪浅,这次多调的粮食,说是军粮,谁知道是不是私下输送给了边将?”

    “你是说……”另一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可什么都没说。”那人端起酒杯,一脸高深莫测,“只是这天下的事,太巧了就不是巧了。”

    次日,朝堂之上风波未平,翰林院这边立刻有人跟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韩信鸿揣着一份连夜拼凑的账册抄录,不等陛下发问,便主动出列,跪地高举文书,语气激昂。

    “陛下!臣有实证上奏!穆相此次调粮,绝非疏忽,实乃早有预谋!”

    “臣暗中查对江淮粮道旧档,发现近半年来,相府心腹曾多次私下派人前往江淮,与当地粮商、寒门举子领袖暗通书信!这份记录上,清清楚楚记着他们密议空仓造势,借灾收心!”

    “更有密信提及,这批多调之粮,有一大部分并未发往北方前线,而是暗中转运,交于与相府交好的边将手中!臣斗胆断言,穆相此举,名为调度军粮,实为结党营私,囤积粮草以养私兵,其心可诛啊!”

    一番话落,满朝哗然。

    本就被流言搅得人心浮动的百官,此刻见竟然有人拿出了实证,更是人人变色。

    怒不可遏的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把手里的玉圭狠狠砸在了地上。

    “混账!”

    一声怒喝在大殿内回荡,百官齐刷刷跪地。

    “就在这崇安城里,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藏着这等狼子野心之人?你们都是聋子瞎子?!”

    众人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

    “查!”

    皇帝腾地站起身,御座上方的珠帘哗啦作响。

    “传朕旨意,命御史台联合锦衣卫!给朕彻查此事!不管牵涉到谁,绝不姑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秦砚还没回来吗?”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穆卿云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知微端着温热的汤药走近,低声道:“没呢, 姑爷派人回来传了话, 说是翰林院有事耽误了, 让小姐别等了,早点歇息。”

    “是吗?”

    知微低着头闭口不答, 穆卿云垂眸看向掌心, 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御史台。

    一封信被拍到桌上, 纸页已经皱巴巴的,墨迹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穆相的手书。

    “秦大人, 这封密信上的笔迹, 你认不认得?”

    秦砚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扫了一眼:“丞相的笔迹我自然认得, 但这封信……”

    “认得就好!”

    那御史打断他,高声道, “丞相私通边将,私调军粮, 证据确凿。秦大人身为相府女婿, 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秦砚攥紧了拳头, 沉声质问:“这封信的真伪尚未核实,怎能断言是丞相所为?况且调粮一事, 丞相已承认是失察之过,与私通边将何干?”

    “失察?”那御史笑了一声,“秦大人是在替岳父开脱?二十万石粮食,从江淮一路运到北边, 沿途要过多少关卡,要盖多少印信,一句‘失察’就揭过去了?”

    秦砚寸步不让:“一封不知从何处来的密信,笔迹模糊,来历不明,就能定一个当朝宰相的罪?”

    御史冷笑一声,又拍出一封信,“这是从江淮常平仓守吏家中搜出的便函,上面有丞相的私印。秦大人要不要也说是假的?”

    “既然这便函从守吏家中搜出,那守吏人呢?为何不让他来当面对质?”

    御史脸色微变,下意识看了身旁的锦衣卫千户一眼。

    千户干咳一声,冷冷道:“守吏自知失职,已于案发后畏罪自尽。”

    秦砚当即厉声追问:“案子还没审,他就知道自己是‘罪’了?何时自尽?何人所见?尸身何在?可有仵作验看?”

    这一连串问话像连珠炮一般砸过去,御史面色一沉,拍案而起:“秦大人,你这是审问本官?”

    “下官不敢。”

    秦砚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只是这案子疑点重重,丞相被押在大理寺,守吏畏罪自尽,密信来历不明,便函孤证不立。那下官倒是想问一句,这桩案子,到底是审出来的,还是编出来的?”

    御史和千户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不自在。

    殿中气氛僵了片刻,那御史吵得口干舌燥,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那京兆尹司录参军呢?他负责督查粮道和民情,这粮道文书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叫他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个名字,秦砚也下意识一愣。

    只因那京兆尹司录参军,正是虞英才虞公子的父亲。

    “英才!”

    虞夫人匆匆追到门口,拉住一心要往外跑的儿子,“你爹交代过,现在外头风声紧,你就别出去惹事了!”

    虞英才不耐烦地推开母亲,梗着脖子嚷嚷道:“娘,您别拦我!我又没犯事,凭什么连门都不让出?我都好多天没出过门了,我朋友好不容易才从幽州回来了,我都还没去见过呢!”

    虞夫人急得直跺脚,死死拽着他的袖子,“现在什么世道,你爹去了御史台这么久都还没回来,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我添什么乱了?我就是闷得慌,就是想出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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