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贵公子掰弯手札(gb):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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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长风对上苏玉的眼睛,像是忽然悟到什么:“原来如此。”

    苏玉用手指叩击着桌案,道:“此事不要声张,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秦长风抱拳而应:“属下明白!”

    秦长风走后,苏玉的目光落在一旁那盘棋局上,她第一次来远山庭的时候,就是坐在那里,解开了困他多年的棋局。

    现如今,他终于拼完了关于江鹤的最后一块拼图。

    她比他想象的要强大百倍,令他望尘莫及。

    苏玉转头向窗外望去,梧桐叶被晚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沾着雨水的叶子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天色已经暗了,江鹤还在见山居等他。

    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

    她是不是很孤独,才会给自己取这个名字。

    苏玉静坐了片刻,起身往见山居走去。

    他回去后,发现见山居空无一人。桌上留了张纸,上面写着:我临时有事,明天回来。江鹤。

    他攥着那张纸,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江鹤打开暗格,发现是空的。

    【弹幕】完了,信被转移了

    【弹幕】苏玉:没想到吧

    【弹幕】江鹤:你是不是藏我日记了

    【弹幕】苏玉:那是我的日记,不是你的

    【弹幕】你俩能不能开个共享文档

    第33章 沧江一梦(十四) 遗书沥血,

    次日辰时, 江鹤立在风雨楼顶层,面向涛涛沧江水,思绪纷飞。

    不多会儿, 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江鹤没有回头。

    “将军。”

    来人一身短褐, 单膝跪地,声音沉混。

    江鹤转过身来:“说。”

    那人抬起头, 只见左脸有一条明显的刀疤。

    “跟您猜的差不多,苏家的事,当年确实是先帝默允。”

    江鹤眼中闪烁:“我父皇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正因为知道, 当今圣上为了维护先帝的颜面,才没有恢复苏相浔的名誉, 而只是顺水推舟赦免了苏家人。”

    江鹤背过身去,深呼了口气,声音隐没于沧江水浪:“那就难办了。”

    “不过属下找到了这个。”李凌双手奉上一卷发黄的手卷。

    江鹤接过展开, 只见上面的字迹虽然已经有些褪色,但仍可看出字迹瘦硬有力, 凌然之气力透纸背, 上面有水渍晕开的痕迹。

    江鹤看着上面的内容, 手指发抖:“从哪里找到的?”

    “这份手卷,是苏相浔临死前在狱中所书,先帝驾鹤后亲手交给了当今圣上, 藏于彦阁之中, 无人知晓。”

    江鹤沉默良久,风从江上吹来,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苏氏后人亲启:

    见此字时, 吾已去矣。

    勿悲。吾入仕三十载,居首辅之位二十年。兴水利十二处,废天下苛捐二十七条,平冤狱百余,助学田千顷。西南边陲,稚子犹知吾名。人臣至此,夫复何求?

    帝王疑我,非自今日始。吾掌政日久,恩在黎庶,不在君侧。先帝非庸主,然其性多疑,不能容臣下之功高于庙堂。吾早知有此一日,故从容以待。狱中数月,未尝有一日之悔。以吾一人之死,换天下二十年安乐,死得其所。

    吾有一言,望后世子孙谨记:为臣者,当以天下为己任。君明则仕,君不明则隐。若他日有明君再出,欲行新政、安黎民,苏家后人当挺身而出,勿以吾之死为惧。吾一生所求,非高官厚禄,非青史留名。

    吾去矣。勿念。

    苏相浔

    临终绝笔

    辰时三刻,书院门外传来一阵车马声。

    是浩浩荡荡一行人,轿子前头是阮州府的差役开道,后是两列人马,一列为内侍,一列是宫中禁卫,按刀而立。

    新任的阮州知府孙行书亲自陪着,侧身走在轿车旁,车队在书院门前停下。

    当先那辆轿车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穿绛红圆领袍的人探身出来。

    孙行书凑上前去:“周公公,见山书院到了。”

    周绍兴没应他,抬眼看了看书院的匾额。

    “倒是个清静地方。”他的声音不尖不细,甚至有些低沉。

    文隽早已等候多时,见状立刻迎了上去,带着一行人穿过书院,沿途有学子三三两两经过,见了这阵仗,纷纷避让到路侧。

    走到容渊堂时,苏玉已经站在堂门外等候了。

    苏玉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上前半步,拱手行了一礼。

    “见山书院山长苏玉,见过内使。”

    周公公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末了,俯身还了半礼。

    “山长不必多礼。咱家姓周,宫里人都唤咱家周公公,”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此来是奉辰妃娘娘之命,迎候昭明公主回京。听闻殿下在贵书院盘桓数月,娘娘特命咱家代为致谢。”

    苏玉直起身,面色如常:“周公公远来辛苦,请堂中奉茶。”

    周绍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苏玉的肩膀,往容渊堂里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茶不急。”他的语气仍是平和的,“咱家先问一句,殿下现在何处?”

    苏玉道:“殿下今日辰时外出,尚未归来。”

    孙行书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地看了周公公一眼。

    周绍兴目光落在苏玉脸上,笑意未减,但眼神变了。

    “外出?”他看着苏玉,慢慢开口:“殿下可知今日咱家要来?”

    “知道。”苏玉的声音很稳,“殿下昨日已知晓,说有事要办,让苏某代为迎候,请公公稍候半日。”

    周绍兴忽然笑了一下:“那就等半日。”

    他说完后,抬脚往容渊堂里走,身后的内侍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周绍兴在客座上坐下,端着茶盏,慢慢吹了吹浮叶,抬眼看向苏玉。

    堂中很静。

    “山长,咱家说句不当说的话,”他顿了顿继续道,“公主是咱家伺候着从小看着长大的,多少知道一些。

    “殿下做事,向来利弊分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人该用,什么人该舍,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看了苏玉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山长这样的人,殿下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

    周绍兴的语气带着几分闲话家常的随意。

    苏玉没有接话,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圣上不允他们侍候,殿下就舍了,干净利落,没留一丝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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