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赴东宫: 8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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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望向黑漆漆的屋顶,心里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旷。

    不是难过,不是后悔,就只是空旷。像是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原野,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需要有了。

    他终于可以坦然地想起她了。想她年少时的模样,想她嫁人时的模样,想她站在宫门前对他俯身行礼的模样,想她挺着肚子在灶房里忙碌的模样,想她站在晚霞里对他说“你该放下”的模样。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他心头掠过,带着淡淡的暖意,像是晒了一整天的棉被,裹在身上,柔软而妥帖。

    他翻了个身,渔船上的灯火在海面上明明灭灭,远处有渔人早起撒网的吆喝声。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他闭上眼,将那个小姑娘、那个姑娘、那个女人,连同抚州巷口那扇从未为他打开的门,一起妥帖地放在了记忆最深最软的地方。

    沈倾音,若是曾经拿着玉佩出现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你也会像爱上萧承煜一样,爱上我吗?——萧旭

    (萧旭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番外还会有。

    新文《怯他》更新中,可看

    第90章

    苏廷昭出生那年, 父亲正好被调入京城任职。举荐他父亲入京的,正是沈倾音的祖父沈奕宏。

    满月酒那日,沈老爷子亲自带了京中一众官员和交好的朋友登门道贺, 席间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对这个从穷山恶水里考出来的探花郎赞不绝口。

    他说,此子才学品貌皆是上乘, 假以时日, 必成国家栋梁。这话说得笃定, 众人也信以为真。

    果不其然,短短数年, 那探花郎便从翰林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一路做到了吏部尚书。如此升迁速度, 满朝侧目, 也足见其才干非凡。

    苏家祖上贫寒, 不过是沾了些旁支的亲戚关系才得了举荐,谁承想竟一跃成了京城里的红人。

    父亲一路走来吃了太多苦,深知这份荣华来之不易,于是把他这个独子当作命一般看待, 恨不得将所有心血都浇灌在他身上, 盼他出人头地, 继续光耀苏家门楣。

    苏廷昭就是在这样的家境中长大的。

    可他偏偏不是父亲想要的那种儿子。

    他从小就不爱读书, 却极有艺术天分, 喜欢画画, 喜欢弹琴, 喜欢吹笛,喜欢到处游历。

    他骨子里带着一股诗情画意的风流,在京城一众贵公子里头, 算是个有文艺风骨的人。

    可这些在父亲眼中,通通是没用的东西。父亲要的是他悬梁刺股,要的是他科考入仕,不奢求三甲前三,至少也要中个举人,才能在这残酷的朝堂上立足,才能让苏家的荣光延续下去。

    于是他的笛子被没收了,琴被搬走了,画笔被折断扔进了炭盆里。

    他不能再弹琴,不能再作画,只能埋头在那些枯燥的经史子集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父亲为他铺排好了未来人生的每一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罩在其中。

    可他骨子里天生带着叛逆,他不喜欢这些,不喜欢被安排好的命运,他向往的是自由,是明媚的、无拘无束的日子,是藏在世间角落里那些尚未被发现的美好。

    一个五岁时便被夫子赞为“有灵气”的画童,硬生生被折断了翅膀,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画过一幅画。

    这对于他来说,是极大的折磨。

    他也反抗过,换来的是父亲一鞭一鞭的抽打,是跪在祠堂里一夜又一夜的惩罚。

    青石砖冷得刺骨,烛火摇曳,牌位上列祖列宗的名字冷冷地俯视着他,而他跪在那里,咬着牙,把眼泪一滴一滴咽回肚子里。

    后来他妥协了,放弃了所有喜欢的一切,变成了一个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致的人。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不过如此,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父母牵着一路走下去,走到哪算哪,走不动了便算了。

    直到那天,他跟着父亲去抚州,为那位曾经扶助过苏家的老人家奔丧。

    灵堂里白幡低垂,哭声一片。他站在人群后面,看见一个姑娘跪在灵前,哭得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羽毛的雏鸟,无助得让人心头发紧。

    后来他看见她一个人蹲在草丛里,把脸埋在膝盖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他不知为何就走了过去,蹲在她身边,笨拙地开口搭话。

    小姑娘抬起头来,满脸泪痕,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却亮得惊人。

    便是那一次,让他忽然意识到,这世上还有另一面。还有那么多遗憾,那么多美好,那么多迫不得已。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是最糟糕的了,可看到这个小姑娘站在万花丛中、被阳光照得明媚动人的模样时,他才知道,人都是需要努力的。

    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是谁生下来就能随心所欲地活着。

    从那以后,他渐渐明白了父母的良苦用心,也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一个目标。

    他想,若是他有能力,若是他走得足够高,高到能伸出双手够到任何想要的东西,那他便有资格把世间所有的好都捧到那个姑娘面前,有资格去迎娶那个让他心动的姑娘。

    就是奔着这个念头,他把最厌恶的学问当作了一种动力,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熬。

    后来那姑娘搬到了京城,与他离得更近了。他欢喜得几夜没睡好,以为这便是缘分,以为他们终究会在一起。

    科考之前,他实在按捺不住,同她表明了心意,说他要娶她,说他高中之后一定来娶她。

    他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可就是这股子念想,硬生生撑着他走完了科考最后一段路。

    他中了探花。

    那是什么概念?他熬了那么多年,终于熬出了头。

    他以为一切水到渠成,以为登门求亲自是顺理成章。

    可无论他怎么说,她都不答应。

    后来事情有了转机,是因为二皇子的插手,他才终于有了机会。

    他知道沈倾音为何会突然转变心意答应嫁给他,但他不在乎。

    他以为自己的爱足够深,深到可以填平她心里所有的沟壑。

    他想着,只要他够努力,总有一天能走进她心里。

    即便大半夜看到萧承煜出现在她家中,他也强忍着心头的怒意与酸涩,只想着先把婚事办了。

    他了解沈倾音,她是个重诺的姑娘,只要答应嫁给他,便绝不会反悔。

    可他太自负了。

    他满心满眼里都是她,却忽略了她在京城中过得有多不易,忽略了沈梨在她心中有多重的分量。

    母亲时常在他面前说起这两个姑娘如何不易,也时常提起沈家当年对苏家的恩情。所以他一直以为,母亲疼沈倾音、怜沈梨,都是发自肺腑的。

    直到那天,他无意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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