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非君子: 9、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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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她的处境?什么处境?

    天子出殿门。

    黄宪领內常侍、宫娥、侍卫齐上。

    赵柔福扶上林挽枝,归入天子仪仗。

    不,林挽枝挣扎,扒拉赵柔福。

    系之在唤她,系之说的话她没听清楚,不能就这么走了,系之,系之在哪里?

    举目四望,恍恍惚惚看不清楚,赵柔福紧紧将她搀扶。

    修行侣的服制异于宫娥,身份也高,二人眼神示意,几名宫娥四面环来,免叫殿中朝臣瞧见。

    朝臣目送天子起驾,众目睽睽之下,天子公然带走臣妻,无人置喙,因为顾家主动送她入宫,既然圣上选择留人,那么没有三个月,小顾夫人大抵是出不了宫门了。

    三个月,确认高阳长公主没有因为那一夜荒唐留下隐忧,这件事才能真正了结。

    仪仗行在日中,人影尽在脚下。

    顾云舟被拦在仪仗外,眼睁睁看挽挽迷迷瞪瞪、魂不附体地被人带走。

    林挽枝整个人虚脱无力,踉踉跄跄,全靠赵柔福支撑。

    日光耀眼,脑中好像一汪水,水花飞溅,哗啦啦,安仁殿中,天子的声音反复响彻耳际。

    “夫人遇人不淑,许是未修前世,赐留居天仙殿,祈福修行。”

    遇人不淑。

    仰头,日光无法直视,晒得脸痛,林挽枝双目如盲,没有系之为她遮挡,终于模模糊糊看清一些东西——阿翁和婆母让她入宫,说是接系之回家,实则是将她交给天子。

    原因,原因当然就是那件她一直回避、不愿深思、刚刚被天子说破的事——尚公主。

    长公主殿下和系之有过那样一夜,有可能嫁给系之。

    系之自然是万般拒绝,绝对不会接受。

    可若是长公主要定了他,天子又逼压,那么公主下嫁唯一的障碍,只有一个,一个人——

    她。

    她是那个碍事的人。

    猝不及防,林挽枝打个寒颤。

    日挂中天,火伞高张,无边的冷意像冰冷潮水,无声无息没过脚踝,湮至腰腹,翻涌暴涨,将她拖入深处,彻底吞没。

    冰凉指尖压在赵柔福手背上,压她一起颤抖。

    冷潮入骨,钻心。

    原来虎狼药确乎不能令所有人失智。

    原来关她在天仙殿是为给长公主腾位子。

    阿翁和婆母的意图天子第一天就看穿,天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理,而她一句都没听懂。

    透过仪仗人墙,林挽枝凄惶的眼睛看不到天子。

    她从来也没有看到、看清过天子,天子是金龙与佛珠,天子随时可以拆散她和系之,将她关在天仙殿,关到死。

    她的命,她能不能回到系之身边,全在天子一念之间。

    跌跌撞撞,林挽枝看不清路。

    分道——

    天子往安仁殿。

    林挽枝往天仙殿。

    四层红楼,岿然。

    两道朱门,洞开。

    林挽枝恍恍惚惚,被赵柔福安置到床边为皇后预备的蒲团,瞳仁久久未能聚焦。

    未几,两名修行侣来到西配殿。

    奉天子口谕——她们从尚衣局取来为皇后提前制作的常服。

    “请小顾夫人沐浴,更衣。”

    ——

    掖庭狱。

    顾雍来见顾云舟。

    顾云舟撕下一片中衣袖布,咬破手指,凭记忆,用血画出赵柔福腰间那一枚金刚铃。

    铃柄如枯瘦五爪并拢,那东西雕刻佛头,却没有佛气,顾云舟一眼记住,鲜血作画,更显狰狞。

    “父亲大人,请务必查实,这东西是何来历。”

    “事到如今,你就只惦记一个女人。”顾雍不接,“你选她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这一天。”

    “顾家是顾家,我从未忘记自己是顾家的儿子。”

    顾云舟将血画塞入父亲手中:“但她是我的,无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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