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非君子: 10、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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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裙,抓紧了攥——不能退,她得去。舍下她的人是阿翁和婆母,不是系之。系之从未不要她,在轩阁服下奠酒那样难受的时候还催她装病离宫,是她自己不听话。

    天子责怪阿翁和婆母,可是也说她没有殿前失仪。

    天子还了系之清白,就不会拆散他们,否则露台上也不会恩准她去照顾,至于偏殿,偏殿是意外……她本就不该在宫中宽衣解带,天子怎能预料……药膏……药膏是天子慈悲为怀……天子是圣僧……是君父……

    对,就是这样,不可胡乱揣测天子。

    无论阿翁和婆母怎么想,她进宫就是来接系之,不能退,她可以。

    翻跃门槛,林挽枝再入天仙殿。

    蒲团上,元封帝结跏趺坐。

    穹顶圆形天窗开启。

    长明灯与天光壁画交辉。

    帝王龙目半张,眼睫如幕。

    昨日爬上蒲团,大言不惭为夫减妆持斋的小妇人,此刻原形毕露,正娇娇妖妖地来。

    持斋。简素。

    他不许,她就素不成。

    石榴裙与天水碧,他要她艳。

    袒领帔帛,他要她摇曳。

    既是魔障,就该自觉现出原形,显现资粮当有之姿态,接受降伏。

    日间的虎狼药丝撼不动天子分毫,今夜正好降魔,圆满悉地。

    天子未曾忘记——明日初八吉日,宜放顾家马车离宫。

    永州龙兴寺,还需顾云舟前去营建。

    蹑足屏息,林挽枝从暗门走向殿中,三十步,她停留虎皮外,像昨日赵柔福来接她那样,不敢再进。

    双膝往下:“臣妇——”

    “过来。”

    天子未睁眼,“跪到朕面前来。”

    声波砸入耳膜,涟漪层层荡开,林挽枝慌不择路踏上虎皮,进入马头金刚橛圈禁的结界。

    跪到天子面前。

    她提着石榴裙小心翼翼接近,最终跪到昨夜同一个位置——距离蒲团一臂远,虎皮腹部唯一一片雪白处。

    两肘平放虎皮,她毕恭毕敬跪拜:“臣妇——”

    叮铃一声轻响,一如昨夜。

    林挽枝迅速记起——天子即将入定,应该噤声。

    元封帝取法器。

    金刚铃与金刚杵交握胸前。

    入定,发心。

    观想一切万法。

    种子字爆炸,胜乐金刚怀抱金刚亥母,悬浮虚空。

    天子左手轻震,金刚铃响。

    铃音空渺幽远,浮荡天宇,忽远忽近,林挽枝身在其间,如被丝丝缕缕的声线牵引,杂念与恐惧尽消,神思再度倾向蒲团。

    召请,融入。

    天子在观修幻境中怀抱金刚亥母。

    五佛灌顶,轮脉亮起。

    佛父拥莲妃。

    金刚入莲宫。

    如血如火的莲妃,细腰婀娜,双腿盘于元封帝腰间,丝帛飘飞,璎珞摇晃,拙火沿气脉上升。

    上升,脐轮——心轮——喉轮——顶轮——

    一条清晰的气脉通道,元封帝在幻境中注视莲妃将他的拙火转化,循着视线上移,就在明点升到喉轮那一霎,莲妃眉心第三眼闭合,嘴角獠牙消失,凭空生出一张曲线玲珑的脸,睫毛卷翘,酒窝甜美,仰脖吐息,肌肤冰凉,攀缠佛父,如痴如醉地耸,后背两片蝶骨不断刮蹭持握法器的手臂。

    她又钻进来,勾引他。

    元封帝不意外,含铃,直视魔障,催送拙火。

    金刚入莲台,莲台纳金刚,九曲回环,一贯一陷。

    金刚铃一丝不响,大欲即大空,佛父定力纹丝不动。

    突然间,莲妃左肩裂开,成千上万只血蝴蝶窜出,飞向虚空。

    虚空中,万千蝴蝶汇聚一处,迅速聚合出确凿无疑的轮廓——

    一轮月,卧在那莹白小衣圆润隆起的月,血月。

    血月冲天而起,凌空万丈,遮天蔽日。

    虚空被侵蚀。

    她不止标记莲妃,还留下自己的印记。

    元封帝怒,周身橙红色火焰腾烧,金刚铃爆响如雷。

    林挽枝匍匐趴卧,几欲聋。

    虚空中,铃声震裂血月,震碎血蝴蝶,残翅飘满空间,被佛父火焰焚烧殆尽。

    莲妃容颜恢复如初,三目獠牙血口,明点沿气脉上升,化为甘露,回向佛父。

    甘露灌顶,持丹不漏。

    修行圆满。

    降伏魔障,她已经没用了。

    天子缓缓睁眼,放下法器。

    林挽枝蒲柳软伏,犹在颤,嗬嗬喘。

    铃音只有一响,可她倒伏虎皮如被掩埋,那声响在她体内百转千回地扫,雷霆万钧地震,好像已经破开她肌肤,在深处抚摸撞击千万遍。

    明明她只是跪在这里……

    林挽枝惊惶又困惑,不知为何,下意识又看自己衣衫——

    她看,天子亦垂目,循着她视线,凝她所凝视,检她所检视。

    弱骨薄肌,丰嫩娇润,细处细,软处软,她将自己勒出好形状,勒得曼妙,而后——

    而后又引导他欣赏她的身体。

    天子嘴角微起,一簇拙火在脐轮深处辟剥点燃。

    这个小妇人。

    当真胆大包天。

    魔障不死,卷土重来。

    天子轻嘲似笑。

    笑声落入林挽枝耳中,惊觉天子已经出定,而她是奉召而来。

    迅速跪正,以额贴手背,她规矩请安:“臣妇,臣妇拜见吾皇,吾皇万岁。”

    “吾皇。”

    元封帝玩味地垂睇,左掌搭于腿,佛珠莹莹有光,背云观音悠悠转向林挽枝。

    “何为汝之皇?”

    什么?

    什么汝之皇?

    林挽枝头皮发麻。

    她的皇……?

    “不,不,不是,不是臣妇的……皇。”

    额角鼻尖渗汗,脑筋疯转,埋入虎皮的掌心湿透,林挽枝搜肠刮肚,“臣妇失言,请皇上降罪。”

    “喔。”天子仿似了然:“朕非是汝皇。”

    啊?

    林挽枝愣了一下——她答了这么个要杀头的意思吗?

    仓惶间大汗淋漓,她举头猛摇,语无伦次——“不不不,皇上是,是……是臣妇的……皇……上。”

    “唔,又是了。”

    元封帝凝视两息,起身走下蒲团。

    “现在,恭送你的皇。”

    虎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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