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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从山海世界穿回来后》 30-40(第5/15页)
只想把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再让她手指捋一捋他的长毛,又或者被她抱着,再或者他把她抱着,然后再也再也不要分开。
可是,他的头刚刚蹭过去,就被一根手指冷冷地推开了。
她说:“不要。”
她说:“明明你已经答应过我,不会随便受伤了,也答应过我帮我找到回家的路,可是你言而无信,一个都做不到。”
她的目光冷得像箭矢:“我不需要没有能力的人。”
不要……不要丢下我,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为你去做的。
见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季槐挣扎着支起身想要追上去,却觉得身上似有千斤重,他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陶明安消失在一片云雾之中。
不要、不要!
再一次被抛下的恐惧与怨愤袭上心头,他两条后腿奋力一蹬,终于站了起来!
哗啦啦——
冰冷冷的溪水从他身上滑下,他无措紧张地向四周望去,空荡荡的平地上哪还有陶明安的身影?
是梦,是梦啊……
季槐颓唐地坐了下来,任凭刺骨的溪水一股一股冲刷着躯体。
大起大落的情绪过后是一片脱离的空白,茫茫然间,他不由得问自己,我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此时正是子夜与黎明交际的时刻,曙光将现未现,天地间还是一片浓稠的夜色。
夜枭发起了最后一次捕食的进攻,负鼠或者兔子四处逃窜,草木被拨动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并不是一个安静的夜晚,但此刻,季槐的心却莫名的平静。
自从陶明安突然离开后,他怨恨,失控,焦虑,接连奔走了几个日夜,怒火持续烧着,直至现在,他才有空闲生出一丝怅然与疑惑。
我为什么,这么离不开她呢?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起他与陶明安的点点滴滴,回忆起他们是怎样相识又是怎样相知。
回忆起他第一次在山洞里见到她时她惊惧的脸;回忆起她最开始烤肉时讨好的笑;回忆起他们也曾在这条小溪边休息,她关心他的伤;回忆起她扑到自己身上时传来的暖意,手指抚摸过脸颊时带起的细小电流,还有躺在他怀里安静的睡颜。
为什么他的心脏会扑扑跳得飞快?
在每一个回忆里,他几乎是再一次体会了当时他的每一种情绪——怀疑的、愤怒的、不知所措的、喜悦的、害怕的、嫉妒的、快乐的、甜蜜的——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情绪皆被她牵动。
她带来了热食了,也软化了他的心脏。
原来,在他还未意识到自己究竟把她当成了什么之前,他的情绪、他的行为,早已经不自觉的、心甘情愿地为她变动,而他的身体已经自发地向她迎合献媚,做出一副求偶的可怜兮兮的姿态。
他说错了,不是她离不开他,是他离不了她才对。
在他又是献上礼物,又是遮挽的举动中,隐藏着一个事实,一个关于爱的事实。
原来,原来……
在他反复推敲,最终恍然大悟之际,一线金光冲破天际,紧接着彤云涌动,鸟鸣清脆——
日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又一次, 季槐站在了峡谷边上。
自从那晚梦见陶明安后,每当他休息的时候,梦境里不再只是漆黑烧焦的一片, 过去的许多事情通过梦见又重现于他的眼前。
他梦见母亲手持斧钺带领族群英勇地猎下一头野牛, 在神明与万物共存的时代, 她头戴玉背象牙梳, 成为一方首领。
他梦见初春时节, 草长莺飞,姐兄与自己嬉闹, 像抱着一只小狗似的抱着他去吹出南风的山谷里冒险。
正如羲和会在扶桑树下温柔地清洗自己每一个滚烫炽热的孩子,母亲婋祝也不例外, 虽然季槐的身体长得很快, 相貌也与常人相异,但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和她落在姐兄身上的目光,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和平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在季槐还在打闹玩耍的年纪,未能领悟到生命的残酷之际, 蚩尤带领着九黎骑着食铁兽发起了战争。
应龙与风伯雨师相击, 于是整个世界下了九日九夜的大雨,刮了九日九夜的狂风。各方诸侯加入混战, 相互侵伐, 征战规模之大, 参战人数之多,几乎是女娲创世之最,就连神农氏也无力阻止。
婋祝带领的部族也未能避开战争的波及,而季槐不同与常人的身躯,在这种时刻却发挥了极大作用。尽管季槐的心智仍是一个孩童, 婋祝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陷入战争,但她不得不承认,季槐飞长的身躯和恐怖的力量正是他们撷取胜利果实的关键。
神农氏垂暮,年轻的英雄却已然崛起,轩辕氏定历法、制衣冠、平天下,权柄随着人心的变动在悄悄地转移,而他们身为旧人的势力,地位却难免变得尴尬起来。
母亲婋祝与二姐仲椿被战争留在了过去,长姐孟柏则继承了部落首领的位置,被轩辕氏纳入势力范围。
轩辕氏素有贤德仁厚之名,他并不计较他们曾是神农氏的部下,还将长姐孟柏封为夏官。至于季槐,他也没像处死残暴的蚩尤一般处死他,只是将一条红玉打造而成的链条交由三哥叔杨,让他好好管束季槐,不要让他伤害百姓。
而此时的季槐,因为在战场上吞噬了太多了生灵,身体消化不了那么多的力量,长得如小山一般大小。
即使他不怕风雨,但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睡在营帐或者房屋之中,新的掌权者允许他的存在,可这里已经没有地方能够容纳他了。赤玉链日日夜夜束缚在身上,为了避免因为活动而伤害身体,他只好长久地趴伏在一个地方,不再动弹。
直到前所未有的洪水爆发,天下的权柄又转移到新的首领手中,叔杨在孟柏的默许下趁机解开了赤玉链,宣称狍鸮趁乱逃走,至此季槐独身来到钩吾之山,凭借本能生存,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过去漫长得恍若隔世。
从旧梦中醒来,季槐忽然感觉心脏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巨痛。他躺在土地上挣扎,喘息着剖开肚腹,将手爪从腹腔里往上探,避开热乎乎的腹脏,他捏住了一颗扑扑跳动的心脏。
他尝试着抓握了一下,疼痛在下一秒席卷全身。
不对,不对。
这不是同一种疼痛。
这样的疼痛,不是来自于伤病,而是来自于其他,更加难以琢磨、无法形容的东西。
它自很久很久之前开始,就潜伏于他的身体,被陶明安的病痛和离开一点一点引发、点燃,直至今日,燎原般彻底地燃烧起来。
当他对痛苦感到麻木的时候,他对爱也自然失去了感知力;而当他重新意识到了爱,那么他过去所承受的一切苦楚便会更加猛烈反扑到身上。
曾经,他虽然强大,但他根本来不及理解母亲姐兄的用意便与他们永久地分离了。他在山林游荡,在宫室里沉睡,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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