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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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秀樾会在无人处回忆起那个梦境。

    无论是手腕上的疼痛,还是刀剑挥向裴临之时的恐慌,都不足以与此刻相提并论。

    那些若有似无故意忽略的猜测被证实, 那些心存的侥幸被戳穿。

    她瘫坐在地上, 手里还攥着襁褓一角, 刺目的大红色摊开在眼前。

    甚至来不及克制眼泪,汹涌失控的湿意就已淌满整张脸。

    她窝在那儿,无数情绪在胸腔激荡,手捂着唇, 死死压住嚎啕哭声,生怕屋外听到半分端倪。

    他还活着。

    裴观之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他竟然,还活着。

    江秀樾摸着小腹,那里已经微微隆起,宋妈妈说很快就要会动了, 是她与兄长的血脉。

    却要在这时候告诉她, 这一切都错了。

    她愧疚万分的亡夫尚在,她的丈夫居然会回来。与她的爱人、他的兄长, 兄弟阋墙,刀剑相向。

    她如何自处, 她无辜的孩子如何自处。

    人尚未回来, 此刻却好像已经有两座高山对立在她身边, 将她困在中间, 夹逼的她透不过气来。

    将未来以梦告诉她,又说天意难违,不可更改。

    多么荒诞,多么可笑。

    这天意又是哪里来的坏东西,为什么不顺其自然让它发生, 非要提前看她惶惶不可终日。

    之前总说,这辈子欠了观之的,总是对不住他。现在来看,分明是上辈子就欠了,这辈子就是讨债来了。

    外面还有许多人,彩茗彩蘋随时会回来,宋妈妈绿檀随时会进来,阿满也可能会跑来。

    江秀樾不敢在地上多待,手抹了眼泪撑着榻站起来,拿了小几上的茶盏,用里面的白水浇透帕子,敷在眼上。

    白水有些凉,正好缓和肿热的眼,不至于教人看出端倪。

    帕子蒙着眼,黑暗中,裴观之的笑貌走马灯一般历历在目。

    知道他们定亲时欢喜的样子,偷偷来寻她将新奇玩意儿递到她手上的样子,亲昵依偎着她说他那些不为人知的难过的样子,双臂紧紧锁着她吃醋生气的样子。

    越想,那一点残存爱意越被愧疚拉扯着,在心里夸张地膨大。

    他在哪儿,日子过得好吗,这么久没回来是被困住了吗,定然是出事了的。

    ……裴临之呢,他命人接连毁去两块织金锦,是不是已经从她的几个微小反应上揣测出了真相。

    她蒙着眼,静静躺在榻上,柔软地衣上传来几声微弱脚步。

    从容,稳重。

    裴临之身上披风未解,听屋内安静以为她在睡,便刻意放轻了脚步。

    目光扫过她身侧的红时,指尖微动,接着不动声色移开眼,落到她身上。

    一件藕荷色落花流水纹暗花绫长褙子,素白色蹙金折枝玉兰百迭裙,没戴太多首饰,只一根指甲大海珠簪子绾发。

    颜色清雅,衬得她瘦了些。

    是胃口不好吗。

    现在她躺在那儿,心里想的又是谁。

    裴临之盯了那襁褓几息,安静进来,又悄悄退了出去。

    他顺着檐廊去到西厢,甫一进门,阿满立时瞧见了他,激动地放下紫毫笔站起来,走过来时又竭力沉稳。

    “老师。”

    裴临之仔细看了眼他的脸,“你倒是胖了些。”

    阿满不好意思地垂眼。

    “绿玉在外面,一会儿会送你回宫去。”

    这么快就要走,阿满有些舍不得:“那我去跟师母告别。”

    “不必。”裴临之平声拦他:“她这会儿正睡着。”

    阿满有些失望,却也理解,师母这段时间的不适他都是看在眼里的:“那劳烦老师替阿满说一声。”

    裴临之点头说了声好,然后送他去了院外交给绿玉。

    “记得去恭王府告诉沈定庵一声。”

    绿玉道:“是。”

    早在裴临之踏出正屋那一刻,江秀樾摘了帕子坐起身。

    隔着窗,朦胧见一团身影远去。

    彩茗彩蘋吃完饭正回来,进来后彩蘋笑道:“可算是回来了,刚刚看到大爷就在西厢呢。”

    江秀樾指了旁边的衣衫包袱,“彩蘋,你去把这些收起来吧。”

    “彩茗,你让人抬些热水到净室,再去小厨房吩咐做些早饭来。”

    两个丫鬟各自领了吩咐去做事,她则去了床旁的黑漆螺钿柜子里找干净衣衫,等他沐浴完了好更换。

    先前他差人送来的那些都已整理完毕,与她的衣裙一起归到柜子里,各占一半,锦带纠缠。

    她抬手欲捧出几件叠好的常服,身后已有一堵温热身躯靠近,从背后紧紧拥着她,头倚靠在她颈侧。

    明明是熟悉的松风暖香,江秀樾已经下意识地微微僵住。

    她身子柔软似柳,像一团云,此刻稍微用点点力绷住,都会悉数被裴临之察觉。

    他自进门后便发现,榻上的东西没有了。

    她心里有事瞒着,自然不愿让他看到,但只要她一藏,便是彻底暴露。

    她知道裴观之还活着,所以对他的亲昵有些介意。

    他们明明靠得这般近,却又仿佛离得很远。

    忽然的,他觉得裴观之真是命大,如无意外,这次估计还是没有死。

    环抱的手臂愈发收紧,江秀樾吃痛,却不吭声。

    刚刚还愧疚无比的心,忽然在他这里塌陷,溃不成军。

    因为他们各怀心思,他的心很不安,她舍不得。

    他们能不能不挣扎了,就这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静静地,等着那一天来临。

    也许到那一天,她会有更成熟的思考,或是不一样的境遇。

    江秀樾率先软下来,撑着笑,手肘去抵他,一边歪着头躲:“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的土,脏死了,我让彩茗备了水,快去洗。”

    她挣了挣,抱着她的手臂丝毫不松,反而脸颊贴在她的颈侧,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

    裴临之仗着她看不到,面无表情,眼神盯着她瞬间羞红的脸颊与耳垂,恨不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一定要在裴观之回来之前,从她这里获得更多的筹码。

    他迟迟不动,江秀樾摸上他的手,感受到他的松动后拉到自己腹部:“你摸一下,它有在好好地长。”

    一大一小两手交叠,裴临之分不清手心手背哪个更柔软。

    他拇指摩挲几下,声音有些哑:“但是你瘦了。”

    “我这几日好了一些,吐得没那么厉害,过两日就又胖回来了。”

    “小骗子。”他戳穿道:“刚刚我碰到宋妈妈,她说你吐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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