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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京都谋嫁记》 12、偶遇(第1/1页)
第十二章
“阿娘，前面好似姐姐！”一道变嗓中的声音唤道，随即一个肉乎乎的白衫少年奔过来，站到虞还善面前，“姐姐不是后日才来么？”
这就是那个安家宝？顺着他冲出来的方向看去，在十来个男女仆从的簇拥下，一身着大红销金缎面褙子，头戴一年景花冠的三十几许的风韵犹存的团脸妇人站在那里犹豫着要不要过来，她身边围着几个二十几许作妇人打扮的女子，看做派举止，该是安大官人的妾室。
虞还真朝她见了一礼，“邹大娘子富态了许多。”
虞还柔忙也跟着问候了声“邹大娘子”。
见这边没有当街喊“邹小娘”，那团脸妇人明显松了口气，笑容满面地回了礼，快走几步过来，“一晃这么些年过去，若不是宝哥儿喊出来，我竟一点认不出……”
虞还真很想说，她戴着帷帽能认出来就吓人了好吧。
邹大娘子又热情邀道，“今日人太多，没有棚子可不行，我家赁的大彩棚，你们是二姐的姐妹，也别和我见外，都往我家的棚子坐罢，虽挤了些，却也合适说话……”
虞还善有些别扭地打断道，“大姐也租了棚子，你们自去吧，等明个我去看你。”
“前儿你家还没棚子呢。”安家宝先嚷嚷开来，“现赁的得是最北头了，甚也看不清，还不如不要。”
邹大娘子也说，“我们家彩棚就在中段，喏，再往前些就到了。”
这时田二桩忽然折回来，指着十几步远的大彩棚道，“那就是咱家的棚子，日头大，快些进去罢。”
邹大娘子有些不能相信，这可是中段居中的位置，自家还要往南去几个，这个位置，还是大棚子，别说砸钱现赁，就是提前订也轮不上啊？
邹大娘子也不信初来乍到的虞还真有这般门路，她眼神飞快地扫了应表姐一眼，猜着这就是虞还善说的应家大姐，又是伯府媳妇，又是现成的知县娘子，也只有她出口询问，人家才能让出这个位置的彩棚了。
真是钱财再多，也比不上为官的一句话，本来她对安大官人提的事还有所迟疑，这会儿看着安家宝，看着虞还善，心里有了决断。
邹大娘子才要邀人等会儿往宝津楼自家占的棚子观百戏，就见才那仆厮指着一留两撇胡的男子道，“贾干办说已使人占好宝津楼的官棚，等这边散了他就过来领咱们去。”
邹大娘子见是虞还真这边叫计春的上前同那贾干办说话道谢，应表姐非但没问一句，还同虞还真笑着说，“沾了你的光，我也能坐棚子里看百戏了。”
邹大娘子心里直泛寻思，不是应娘子，虞还真又上哪里找的路子？
她拿眼神止了还要问东问西的安家宝，“如此你们自在玩儿罢，有用着我们的，随时过去找。”
走出两步，又转头对虞还善道，“明儿别忘了来家里。”得虞还善点头后，她才往前边安家彩棚去了。
同样起寻思的还有那贾干办，他昨日是得了东家亲自吩咐的这趟差事，能得凡楼东家亲自出面安排彩棚的，那都是京都里数得上的人家，没有四品往上的官身是不用想了。
贾干办当即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待后面东家交代他要全程跟着便宜行事，又不能挨近了让人不便，贾干办就知要彩棚的人比想的还有身份。
只是那般身份的人不该往靠近临水殿的彩棚去么？别和他说现订彩棚能有位置就不错了，那是没到那个身份的人才说的，对于高门权贵来说，想要坐哪个彩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就算坐了人家，也会让出来。
才等到田二桩，问得虞家不过是泰州来的商户后，贾干办好一个吃惊，待见到虞家的三位小娘子后，那个戴帷帽的大姐显然是容貌有瑕，他直接略过，却是留意到那二姐和三姐都是不俗的容色，那三姐更是清雅脱俗之极，想到这阵子听来的，贾干办心里有了猜测，对商户女来说那也算一步登天了罢？
这边田二桩引着进了彩棚，除了临水的一面，三面都张着帘幔，棚内铺着苇席，席上摆着几张矮几，一行人依着矮几分散坐下。
掀开后帘，隔着道是一溜的食肆酒水铺子，伙计穿短褐裹青巾在彩棚间奔走，随唤随至，吃食酒水都不用自带。
虞还柔早等不及了，让田二桩唤来伙计，点了一瓯热茶，含桃、青杏两样鲜果，香药脆梅、查片、梨条三样果干，另有炙河虾、冷淘、紫苏鱼、淘煎燠肉用来佐青梅酒。
计春拿钱去结账，那几家都告诉一位姓贾的官人已结了帐，计春知是那位贾干办，回来同虞还真说了。
虞还真以为是白术安排的，她欠赵郎君的人情大了去，多一笔少一笔都显不出来，只能统总算了，遂也没多问。
左右棚已坐满，听着这边除了应表姐都说着金陵官话，就知是南边来的。
别个不知，右边彩棚的男主家常往凡楼去，知道这个彩棚是凡楼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凡楼后头可是有后族章家的股，他有百万巨富都从凡楼讨不到人情，听得田二桩几个遇着人问就说家里是商户，就猜这行南来的小娘子家里该是同凡楼有大宗生意来往的。
那家主也没做得太刻意，叫跟来的婢女往这边送了几样鲜果子，也不为别的，就是想往凡楼去的时候能得些额外的说话机会。
能坐到这一片儿的，不是有财就是家里有官身的，都不是一般的有眼色，见右边彩棚的做法，都猜测虞还真这些的来历。
虞还真见田二桩几个装着嘴没把门一样将家门报给了外围来打听的举子们，这才放下关心，陪着应表姐吃喝说话。
吃吃喝喝间，远处鼓吹之声轰然响起。
刹时没了人声，随着丝竹不断，御驾已至临水殿。
没多会儿，应表姐朝虞还真示意了，就见后面过道里经过两位小娘子，一个娇憨喜人，是长辈们偏爱的丰腴好生养的，一个妩媚多姿，则是男人想捧手心里呵护的，只是这会儿两人都是白着脸颤巍巍的我见犹怜，这一去太子会舍得拒绝么？
待两个小娘子走远了，虞还真一边心生同情，一边不错眼往临水殿那边望，想见识下太子克人的威力有多大。
结果等来鼓声喧天，金明池上小龙船牵出大龙舟，又数十艘小龙船、虎头船、飞鱼船自四面驶出。
随着鼓声骤然密集，两行龙船一齐发力，浆板起落如飞，破浪向前，往标竿争去……待先行者扯下锦彩，欢呼喝彩之声如雷响起……
这一番激动，虞还柔哪还停得下来，又鼓动着这些人沿着摊子扑买，游览了琼林苑，直到宝津楼那边百戏要开使，才随着贾干办过去。
虞还柔从开场的狮豹入场就看得不能自己，若不是虞还善按着，她手里的帕子怕不知要挥多少回。
应表姐忍不住同虞还真笑道，“你家三姐还是一团孩子气，和她那清雅面孔一点不相称。”
直到离开时，听得周围人议论，虞还真才知太子今日未来，还使人说给皇后娘娘，不想大好的盛事添几个溺水的小娘子凑热闹，官家欣慰过后，又心疼二儿，给太子赐了不少好物，听说有些还是定王多次讨要无果的。
太子凄惨归凄惨，人还怪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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