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灿烂的嘉禾: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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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买点菜。”

    梁素娥驾驶着轮椅随同:“我跟你一起去。”

    梁华秀推着梁素娥出了门。

    在电梯里,梁素娥就忍不住叹气:“我看两孩子之间气氛不对,在门外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好像是吵架了。”

    梁华秀脚步顿了顿,又安抚她说:“不会的,献献平时最听嘉禾的话了,嘉禾又是讲道理的性子,哪能吵架?”

    梁素娥抬起老迈的手附在梁华秀推着轮椅的手背上,拍了拍,没转头,直视前方,平静地说:“感情里能够保持住理性是因为不爱或者不够爱,深爱却不得,往往会叫人心生出偏执。”

    梁华秀静了一会,揩了揩眼角:“孩子们的事交给孩子们自己处理吧,我们多买会儿菜。”

    “欸。”

    家里,赵嘉禾往书房的方向走,梁献跟在她身后,却停在了他自己的卧室门口,手握在门把上:“到我房间里聊吧。”

    赵嘉禾坚持:“书房聊。”

    梁献没回答,也没有继续跟上她的步伐。

    未能听见脚步声,赵嘉禾回头,见他坚持己见,只好迁就他返步。

    在哪里谈,都是谈。

    地点和场景不能阻止一场开诚布公的交流。

    自上次李玥仪事件后,梁献长了教训,将房间的锁也换成了指纹锁,当然了,指纹锁通过密码也能打开。

    指纹刷开门禁,梁献问:“要录指纹吗?”

    赵嘉禾摇头:“不用了,献献,你的房间我不会进。”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赵嘉禾耐心道:“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擅自进入你的房间。”

    她太过认真,不给他疏松的机会,梁献讨个没趣,推开门,自顾说:“密码是你生日。”

    赵嘉禾拧眉:“那你这密码能防住谁?”

    梁献转身看她:“我想要守护的秘密,已经人尽皆知了,我还需要防住谁?”

    赵嘉禾又被堵口,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梁献的眸色垂暗下去,她从始至终对他的感情一无所知,她是最无辜的人,她有什么错?而盗窃秘密的人,乖戾阴暗,有恃无恐,后果已酿成,一万句对不起也无用。

    姐弟的身份是他们从小就捆绑在一起的,十八年,二十八年……都是这样不可更改,爱,却是他一个人不宣于口的秘密。

    他用长久的时间做好了一辈子不会将对她的感情说出口的准备,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件事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叫她知晓,告密者和旁观者兴奋过后,只剩下他们彼此面对慌乱。

    掩耳盗铃去防备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再次被人揭开,不过是想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假装他们之间未能生出隔阂,还如从前一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梁献的房间是个套房主卧,卫浴、衣帽间,另隔出一处学习工作的地儿,一张长书桌,一张人体工学座椅,旁边还有张单人沙发,做了开放式的书房。

    赵嘉禾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梁献蹲地上,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门:“密码也是你的生日。”

    “献献,你不需要告诉我这些。”

    梁献动作未停,自顾地问:“那些日记,你想看看吗?”

    赵嘉禾摇头:“不看了。”

    比起好奇他日记里写了什么,她更想直接切入谈话的主题。

    但梁献已经展开其中一本日记,摆放在可移动升降桌上,并将滚轮移至她并拢的双腿前,与拖鞋的鞋尖相对。

    梁献出去了,梁献又进来。

    一杯热牛奶摆在她面前,梁献再次出去,并将门轻轻虚掩。

    他没有走远,斜靠在她门外的墙壁上,时刻注意着房间内的动静,有些热,他脱掉飞行夹克拎手里,手臂的线条凌厉精悍。

    赵嘉禾的视线只好落于眼前他清隽的字迹上,静静地阅读了起来。

    一页,一页,再翻过一页……任由时间在书页间溜走……

    这一部分内容与其说是梁献的日记,容倒不如称作是他的回忆录。

    大约是他开始有了记日记的意识后,记下了脑中一些零散的片段。

    窗外的风吹进来,将虚掩的门拍上。

    动静吸引了赵嘉禾的注意。

    时光虚虚晃过,赵嘉禾的眼前出现了另一张门,一张十八年前的木头门,门后拴着一个孩子。

    人们对于三岁以前的记忆普遍淡忘得厉害,但对于梁献来说,却不是这样,他有大量的三岁以前的记忆碎片储存在脑海中,像退潮后,滩涂上随处可捡的海菜,咸、涩、湿、黏。

    妈妈每天天不亮就会出门,天黑了才会回来,他被妈妈反锁在家里,从爬行-站立-摔倒-再站立,直到跌跌撞撞学会行走,反反复复都是同一个走出不去的密闭空间,青蛙跳不出井口,他也走不出那间小屋;

    头磕破了,膝盖流着血,妈妈一边哭,一边在他的手腕上拴上绳子,她用这种方式将他禁锢在她设定的安全区域;

    奶奶从门缝或窗户里塞进来馒头和米饭,偶尔也有一些小零食,这是他一天当中最期待的时刻,在这些日复一日的期待中,他长出了牙、他学会了笑;

    偶尔有机会走出屋外了,他会被同龄的孩子孤立、嘲笑,他们编了顺口话来笑话他,“黑户口,栓门后,没有爸爸像小狗”;

    他们说他像小狗,那他就去找小狗玩,小狗吠,他和小狗比谁吠得更大声,他更像狗了,他比狗叫得更大声,他笑得很开心;可是他发现小狗只会叫,不会笑,他不敢笑了。他怕他不像小狗。

    小小的身体挡不住偷盗的人破了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拿走他们想拿走的东西,翻乱的箱底,妈妈攒了很久的皱巴巴的钱、少得可怜的首饰,他们全都拿走了,他被粗壮的腿踹倒在地,他自己艰难地爬起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妈妈回来后崩溃得嚎啕大哭,妈妈捶着胸口失控了,哭喊养条狗都比他会看门。

    他一通“汪、汪、汪”后,艰涩地挤出两个字“妈、妈”,这是他学会的第一句话,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一遍一遍地重复,她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她好伤心。

    三岁以前的记忆,是,妈妈的眼泪、奶奶的手,和被拴绳的狗。

    这种处境在他三岁的时候,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2007年,这一年,他有了爸爸,也有了阿姐。

    见面之前,妈妈教他说简短的话语,和爸爸、和阿姐的初次见面,他总不能还学小狗汪汪汪。

    他学了话,磕磕巴巴地对阿姐说,“阿姐,你好。我叫梁献,梁是栋梁的梁,献是奉献的献,我要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我要为人民群众奉献生命。”

    他们搬进了县城里的房子。

    爸爸跟着建筑工地四处走,妈妈在县城附近的村镇上捡些零活做,县城里的楼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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