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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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济还没回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失去小瑎了。

    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他本来就没有拥有小瑎。

    无边的恐惧从每个骨头的缝隙中泛出,他呆愣愣地抱着怀中早就晕过去的景瑎,整个人犹如失了智一般,眼底是一片猩红,杀气四溢。

    阎济抬手想替景瑎擦一擦脑袋,却发现自己满手鲜血,茫然顿住,手抖得不敢再触碰怀中人,用力地在衣袍上擦拭,然后将人抱起。

    侍卫连忙推开,不敢言语。

    台上的太后还没走,她步履蹒跚,被太监搀扶着上前,头上的步摇已经散乱,见到阎济怀中的景瑎脑袋上破了一个大洞,双腿软倒。

    “瑎儿!”

    阎济呆呆地看着人,语气平淡:

    “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太后咬着唇站了起来,伸手抓住了阎济的手。

    两人第一次这么近的对视。

    在一片混乱中。

    太后的眸底泛着猩红,她看着阎济,几乎没有发声:

    “我不会放过他的。”

    阎济漠然,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景瑎。

    “是。臣请即刻回宫,望陛下见谅。”

    躲在大殿各个角落的皇亲国戚闻言,探头探脑,看到的就是燕王将人抱走,留下这样一句话。

    顺安帝身边的大太监福泉过了片刻才出现,他带着顺安帝的旨意安抚众人,下令严查,让今夜留宿宫中,唯独对已经远去的阎济未置一词。

    阎济带着人回到了燕王府。

    木偶人并非完全没有伤害到阎济,那看似笨重短小的木剑里面套着一根拇指大小的匕首,削发如泥,直愣愣朝着阎济冲来。

    当时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景瑎身上,即使反应再快,也只是堪堪将扑过去的景瑎一把抓了回来,却没来得及改变木偶人手中的匕首路径,只能用手肘最坚硬的那块骨头撞上去,硬生生套住木偶人的手腕,将匕首撇开。

    可他分明听到了那人手腕骨断裂的声音,对方却并没有放弃,反而是用力奋起,死抓着匕首,朝他刀刀刺来。

    仓皇之下,阎济抱着景瑎滚了好几圈,将人牢牢圈住。

    等将人喉管割破,才看到少年额前巨大的血窟窿。

    “没什么事,撞晕了,只是看着吓人。”

    岑郡被惊起,骤然一见景瑎惨白的脸上一个血窟窿,也是吓了一跳,查看再三才松了口气。

    只是叹息怎么这样多灾多难,那皇宫就不是个好地方。

    他包扎好立刻出来告诉阎济。

    结果却发现阎济的状态好像不对。

    “王爷?”

    阎济不答话,眼底的猩红未散,隐隐有了魔怔那个趋势。

    “德水!来给你家王爷搭把手。”

    岑郡见德水赶来,命令将人按住,然后快速出针,一针扎进了他的眉心。阎济几乎是瞬间将德水弹开,岑郡一把接住德水的老骨头,又连忙将一枚清心丸塞进阎济口中,然后使了吃奶的力气,肘击人的胸口,让人咽下。

    一系列动作做完,累得他呼出一口气,却仍然不敢放松。

    “完了完了德水,你家王爷事儿更大,趁他现下发着癔症帮我把他给绑了,我去准备药。”

    岑郡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又退了回来。

    “切记切记,千万不能让他睡,将人绑死就掐也得把人掐醒。”

    从来没见过这架势的德水满头大汗。

    岑郡:“把他绑椅子上,推到小侯爷身边,跟他说小侯爷没事,不要停。”

    “他这个时候被魇住可不得了!”

    德水连忙照做。

    阎济耳边一片嘈杂,他这世还是头一遭尝到失心疯的滋味,刺鼻霸道的味道入口,他的脑子从一片嗡鸣中回神,听到了岑郡说的话,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德水拿着绳子捆他,他才有力气拦住德水的手,气若游丝:“……我没事。”

    “王爷!”

    阎济又吐了一口血。

    但是胸口好歹是没那么闷了。

    岑郡带着草药跑回来,看见的就是阎济地上发黑的血迹。

    对视上眼神,男人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

    “是归空无。”

    岑郡瞬间下了定论。

    阎济的体内只有一种毒,那就是归空无,先前的归空无被催发出来一点就霸道强悍,如今……竟是被“念”滋养得生根发芽,到了可怖控制人心的地步。

    阎济看着他,眼底翻飞的情绪复杂纠葛。他浑身脱了力,不被绑也没有丝毫的力气说话。

    他听闻归空无,闭了闭眼。

    “王爷,你心中的念太大了……”岑郡严肃,喃喃出声。

    何止大,阎济从来都没有收敛。他对景瑎,已然成了一种执念。

    一种走火入魔的执念。

    阎济的眼中猩红褪去,只剩下疲惫不堪,连一丝力气都没有的狼狈疲态,他看着岑郡,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悲意。

    岑郡感觉到他想说话,上前又喂了提神的丸药。

    “你说。”

    阎济的声音带着颤抖:

    “小瑎他还是想死。”

    他在我面前,一次次的寻死。

    哪怕有过海誓山盟,哪怕看似你心如我心……

    却还是一次次的赴死。

    那些话,是景瑎拿来哄骗人的话术,但凡他稍有不慎,或是行差踏错一步,景瑎就一死了之。

    ——让人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多少次了?

    阎济数不清。

    他只知道他快不行了,哪怕没有归空无,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发疯。

    小瑎的话可信么……

    阎济再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闭上双目,心中爱极,便生了怨。

    为什么?

    他好恨。

    岑郡呆了呆,不是被阎济的这番话吓到的,而是因为阎济。

    他显少在这人身上看到这样浓烈的情绪。

    阎济向来是运筹帷幄,好像未来的一百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为数不多的失态只能景瑎有关,更遑论现在的……脆弱。

    没错,是脆弱。

    阎济对小侯爷的感情,好像超过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岑郡看了一圈屋子中,有些恍惚,他有很多问题,但是话到口边,却问不出口。

    他们……

    远在京中的摄政王,能对刚回京半年的小侯爷有什么感情?

    见色起意、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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