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宿敌成亲后: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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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自己从恍惚中拉回来,不急不忙地调转话头:“我在想,上回在忘归林与少将军赛马,好像瞧见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那是什么?”

    旁边的骏马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没什么。偶尔喂狗。”

    “原来如此。少将军真是……心善。”

    两人诡异地静了一瞬,握住缰绳的手却不约而同地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道路渐窄,青林渐密,一左一右两匹马载着主人笃笃走进一片苍翠之中。

    宁欢颜转起脑袋,瞧瞧四周,上回顾着赌约,全然不见林中之景。

    快入了仲春,林子比上回来时要更加繁茂,有有小型野鹿穿梭林间,一眨眼便不见踪影,难怪秋弥要选在此处。

    正思考着,突然间面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阴影从树枝上倒悬而来,面对面地拦在宁欢颜面前。

    宁欢颜紧急勒马掉头,心绪未稳,却听见背后又响起念经一样的喃喃声:

    “杀劫将至,谁结同心?缘为姻至,箭入心门。”

    宁欢颜惊闻猛然回头,那人穿着一身僧袍却披头散发,如蝙蝠倒吊着,一双细眼半眯半睁,好似能看穿她心中所想。

    道士不像道士,和尚不像和尚……

    是上次那个人。

    此人看着疯疯癫癫,口中却念念有词,说的似乎就是她的盘算。

    宁欢颜心头一紧,他如何知晓?

    不待她开口,侧方飞影一闪,三箭齐出,噔噔噔钉入树干,而那人却如青烟似的,眼睁睁在眼皮子底下没了踪影。

    林子上空只回荡着两个字:“后——生——”

    重新归于寂静。

    宁欢颜想起上次曾听到他念:南生赤金气,渡我长生命。当时只道是解签之语,如今看来,像是早在提醒她有人要行换命之举。

    可为何今日又在此地现身,话里话外都将她的盘算摆在台面上,似要说与邬弋野听。

    她心有不安,悄悄抬头看邬弋野的脸色。

    不好,十分不好。

    “他……”她犹豫问道:“是什么人?”

    她不期望他会回答,可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她必须发问。

    沉默,十足的沉默。

    宁欢颜悻悻勒回马头,自讨没趣地向前走,嗒嗒两声,右侧的骏马长腿一迈,跟了上来。

    “催命的。”邬弋野面上是副不在意的表情:“呵,从小催到大。”

    “什么意思?”宁欢颜是真有点疑惑了。

    “他说我杀业太重,活不久。”邬弋野轻描淡写地说:“我偏活给他看看。”

    宁欢颜不说话了,他居然毫不避讳在她面前提起谶纬一事,甚至是邬家第一个主动提起此事的人,难道换命之事他不知晓?

    还是说,他明明知晓,还要特意拿出来说?

    按照他桀骜不驯又爱耀武扬威的烈性子,还真有可能。那那句“活给他看看”又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找到了解谶之法?

    心中疑虑太多,可又不敢轻易开口发问,身处异国,身边一个能全然信任的人都没有,这滋味真是糟透了。

    邬弋野见她没说话,斜着眼睛用余光瞧了一眼,见她垂着眉头,比他还丧气悲伤的表情,微微一愣。

    憋了许久,他清清嗓子,“怎么?怕我死后,当寡妇的日子不好过?”

    面前少女立刻柳眉倒竖,扬起脸来,那怒色来得又快又烈。

    对了。这副模样他看着才顺心。

    “我才不担心!”宁欢颜恼道,“等你死了,我就回大颐去!”

    “想回去?”邬弋野也不恼,只不轻不重地说,“你们那傀儡皇帝登了个什么基?朝政全由你们那位好叔父恭王把持。我听说,那老东西与你父皇,可是不怎么对付。”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他手底下,你回得去?”

    “你——”宁欢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他只会领兵打仗,政事时局都由邬弋苍把持。却不曾想,他对大颐皇室那些陈年旧事竟也了如指掌。

    她忽然觉得,面前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或许藏着不容小觑的野心。

    怒极之下,她口不择言:“那我就不回去了!等你死了,我就日日守着你尸首,叫你也不得安生!”

    邬弋野不怒反笑,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要我死,可没那么容易,倒是你——”他拉长语调顿了顿:“说不定比我先死。”

    他忽然来了兴致,“这次不比赛马,要不比比,我俩谁先死?”

    “你有疯病吗!”宁欢颜忍无可忍:“谁要跟你比!”

    “你现在得扬鞭抽我一鞭子才对。”邬弋野道:“在北凉,像你这种软弱的性子,别人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宁欢颜瞪了他一眼,心道:我抽你一鞭,难道你就不会再得寸进尺了吗?

    “要是真的成了寡妇,一定会让人欺凌,”邬弋野忽然轻轻开口,他向来不可一世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暗影:“就像我娘。”

    宁欢颜闻言一愣,转头看时,他脸上还是那副狂傲讨人厌的模样:“所以,我才不信那疯道士,我活,就必定长命百岁!”

    “那要是真死了呢?”

    问出便后了悔,她这番口无遮拦,若是被他察觉了心思,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也不知怎了,嘴就痒了起来,定是被他那臭脾性带坏了。

    “死了,美名也能流芳百世。兄长曾在给将士们的祭文里说过,死有重于泰山——”

    宁欢颜扑哧笑出了声:他生死无畏的狂傲,配上此刻极其认真的神情和命定的谶语,竟显得有几分荒诞可笑。

    邬弋野古怪地扫她一眼,他明明说得豪情赤诚,她在笑什么?

    疑惑都到了嘴边,他忽然发现她笑得更加厉害,肩膀都在打颤,那双凤眼弯弯,像是振翅欲飞似的,比他见过的所有眼睛还要漂亮。

    忽然心中一空,只闻少女轻颤的银铃笑声,连林中悄然弥漫开来的水汽都不曾注意到。

    正想着,几丝水线落在额头,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顿时,天地都被雨泼透了,整座林子飒飒摇曳起来。

    两匹骏马和马上的人,像是被浇懵了,怔怔立在阴沉沉的风雨之中。

    风声呼呼,宁欢颜被浇得睁不开眼,仅有的只言片语也被淹没在哗哗雨水之中。

    忽然,头上横过一道影子,雨势小了些,她抬头一看,是一片像南方芭蕉的叶子,叶肉却厚上许多,为她挡去不少雨水。

    再一瞧,撑着伞叶的竟是邬弋野,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浇得双眼看不清了,擦了擦脸上的水,又瞧一眼。

    还是他。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宁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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