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宿敌成亲后: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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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就这么将马拱手送人?

    宁欢颜将信将疑地牵起缰绳,极慢地拨绳,谨防他一呼哨,这马将她掀飞出去。

    谁知拨了半晌,这马腿下跟生了根似的,杵立原地,岿然不动。她加重了手中力道,换来的只是这匹高头大马一声不耐的响鼻。

    简直跟它主人一模一样!

    她又试了几次,依旧徒劳。捏着缰绳僵在原地,看了看地下那片泥泞,再次闭上了眼。

    邬弋野看够了热闹,懒洋洋道:“还不下来?那我上去了。”

    说罢,他原地起跳,翻身上马,行云流水般从她手中夺过缰绳。宁欢颜甚至能听见从他胸腔里逸出的低低笑声。

    “驾——”

    一声轻喝,骏马脚下即刻生风,朝着忘归林出口奔驰而去。

    “我不要这样坐。”宁欢颜闷声说。

    “那你趴着?”邬弋野腾出一只手,作势要将她提起放倒,扔到后边马屁股上去。

    “不要!”宁欢颜慌忙护住自己的腰,岔开话问:“我们去哪?”

    邬弋野道:“当然是回府。你这娇贵的金枝玉叶难不成还想冒雨勘查地形?”

    “不行!”

    “为什么?”

    当然不行!她们二人此时浑身湿透,鬓乱钗斜,还共乘一骑,回邬府的路上得穿过中街,多少眼睛盯着,她脸皮可没有他那么厚。

    “我们这幅模样回府,必定引得母亲担心,先找个人少的地方把外衣烘干,稍整仪容才好。”

    邬弋野勒住马,沉吟片刻。她说的倒也在理,他带她出门不过三次,一次人晕了,一次人丢了,这回若再让母亲瞧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少不得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嗯,还没被淋傻。”他说罢,也不管怀中少女如何挣扎,拨转马头,拐上一条通往山侧的小径。

    —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烘衣裳的地方?”

    声音回荡,久久不息。

    宁欢颜站在一方空旷的山洞中,不可思议地环视一周,既无柴火,也无石堆,空无一物。

    邬弋野将马牵了进来,也不拴,只把自己随身的短刀往地上一放,那骏马便乖乖地守在短刀旁,半步也不挪动。

    他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抛下一个饱含不屑的眼神,往洞深处去了。片刻后,竟抱着一捆木柴走了出来,柴上还搁着两件干净的外裳。

    他取出火折子,呼地一声吹起火苗。那堆木柴瞬间燃了起来,烧得噼啪作响。

    “眼珠子收一收。”邬弋野忽然抬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傲然神色,眼底却闪过一丝微末的得意。

    宁欢颜回过神来,嘴上咕哝着“不过如此”,身体却诚实地朝火堆旁挪了挪。

    “常来忘归林游猎,总会遇上意外。”邬弋野忽然开口,将其中一件干净外裳扔到她怀里,“未雨绸缪罢了。”

    “所以你就把这山洞占了?”

    “什么叫占了?”他眼风一扫,“整个北凉都是我们邬家的。”

    宁欢颜无言以对。

    邬弋野挑了几根稍长的木棍,用随身带的银刀削出凹口,又去外头薅了些细韧的草条,三两下便将木棍紧紧地扎在一起。

    “这是什么?”宁欢颜没看明白,转过头问,才一回头,便看见他正肆无忌惮地解开衣带,又惊又怒道:“你做什么!”

    “脱衣服。”邬弋野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若无人地继续解衣裳,脱了一件又一件。

    “登徒子!”宁欢颜捂住眼,气呼呼地骂了一句,转身将自己裹好,坐在火堆旁,眼不见为净。

    过了片刻,只听见火堆前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眯着眼偷偷觑去,见他仍穿着一件白色里衣,正把手中湿透的衣裳一件件晾在方才搭好的架子上。

    那衣架还空出一截。

    他晾完后什么也没说,只披了那件干净的换洗衣裳,抱胸站在原地瞧着她。

    被他盯得不自在,加之透湿的外裳黏在身上的确难受,宁欢颜嘴上再犟,但也实在不想自讨苦吃。

    “你转过去。”

    “怎的?你要脱光?”

    “不许说话!”宁欢颜恼羞成怒,拾起脚边一块石子便扔了过去。

    邬弋野偏头躲过,语气里满是无趣:“脱光了也没什么可看的。”说着,当真转过身去拧那湿衣上的水。

    宁欢颜向来由人伺候穿衣,此刻团云般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她将其拢到一边,以极为生疏又僵硬的姿势简单套好外衣,衣带却怎么也系不好,便随意拢了个结,而后小心翼翼用两只手将湿发提起,免得又弄湿了外裳。

    可做完这些,才发现再无多余的手去拿那换下的湿衣晾晒。她试着用一只手拢住所有头发,可刚勉强塞进去,发丝便又从掌心滑落出来。

    正左右为难间,一只手默不作声地伸了过来。那人捡起她换下的湿衣,摘去上头黏着的枯叶草屑,抖了抖,铺开挂上木架,动作熟稔得很。

    她可没求他,宁欢颜心想,可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瓮声瓮气地轻道了声谢,不顾他听见没有,便坐到火堆边,将长发侧铺至膝上,接着火光烘干。

    邬弋野晾好衣服后,也坐到火堆旁,解了冠,发丝显得有些乱,没什么讲究地揉搓起来,借火烘干。

    “你这样揉,头发会炸开的。”

    宁欢颜瞧他一副要搓出火的架势,实在看不过眼,出声提醒。

    “军中没那么多讲究。”邬弋野轻描淡写,手上动作倒是慢了些,最后索性放任不管,散着头发往火堆里添柴。

    宁欢颜坐着慢条斯里地轻梳头发,只觉火光越来越温暖。她静静地想了片刻,悄悄抬眼隔着摇曳的火光瞧他。

    忽然开口问:“那老道长说的话,你真的全然不在意么?”

    邬弋野扔柴的手没歇下,听到她提到那臭道士,一身反骨劲又冒了出来:“在意又如何,不在意又如何?我说了,我要活便长命百岁,死了也轰轰烈烈,我邬弋野的命是他一个臭道士能左右的?”

    “你真的不怕死么?难道就不曾想过破谶之法么?!”

    邬弋野看着她,不知是否因为隔着火光,她的双眼尤其亮丽,还夹杂着一丝他看不懂的……迫切?

    她是在关心他?还是在担心自己真的成为寡妇?

    他有些困惑,不自觉地向右歪头,盯着她看了许久。

    宁欢颜忐忑地问完,也紧紧盯着他,她期待他的答案。

    他究竟知不知晓破谶之法的关键就在于她?究竟有没有参与这场密谋的“换命”之中?

    即使亲耳听见婢女所言,即使亲眼见到那块谶纬牌,亲身遇到那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僧人,她心底仍存着一丝希冀,盼此事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火堆烧得噼啪作响,洞中沉默异常。

    火舌倒映在邬弋野的眼眸之中,衬得眼睛像淬了火的利刃一般明亮又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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