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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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了,可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但她又说不清为什么。

    身边几位好友,察言观色的能力更逊一筹,这会已经开始谈论起各家酒楼的菜品了。

    不过这和乐融融的席面上,心中藏事的并不只她一人,叶颀左顾右盼了一会,见大家都正在兴头上,有点扭捏地提出要早些归家。

    何良伸手搭上他的肩,“莫不是嫂夫人在家中不放心?”

    叶颀脸色红得厉害,“子善你也是有家室的人,偏你饶舌打趣我!”

    他匆匆起身,“诸位见谅,拙荆一行人刚来京中不久,还有许多事务亟待打理,改日我做东,还望大家赏脸,补全今日未尽之兴!”

    连濯帮忙打圆场,“竹修好容易盼得妻儿团圆,咱们也别再为难他了。”

    叶颀在众人或笑或嗔的目光中匆匆告辞,出门乘上一顶软轿,归心似箭一般地往家里赶。

    进了自家内院,先伸长了脖子往西厢房张望。

    没人影,没动静,他这才觉得气顺心安,往屋里去寻夫人陶慧娘。

    慧娘这会正拿着个拨浪鼓逗儿子,小家伙刚学走路不稳当,趴在小炕桌上死活不撒手,慧娘一面摇动拨浪鼓引他伸手来抓,一面唱着歌谣哄。

    叶颀自己倒了杯热茶饮下,待双手重新泛起热乎气了,才坐到炕上去,扶着儿子一点点站起来。

    他悄声问慧娘,“田娘子可是真的走了?”

    慧娘没好气,“静柔火急火燎地走,还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

    叶颀白了脸,支吾道:“我都是私下和你说的,难不成你还说与田娘子了?”

    慧娘丢下拨浪鼓,将手叉在腰上,俨然是动了怒,“潘云腾背后有内阁学士撑腰,这么大的事情,我怎能瞒着静柔?你不说,我不说,难道要眼睁睁等着她到了顺天府衙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她可是想通了,愿意回乡去了?”叶颀又问。

    慧娘说不知道,“但如今大雪封路,天寒地冻,就算要回去,也得捱到开春天暖再说。”

    她气哼哼地支使叶颀,“去给你娘子倒茶来。”

    继而接着数落道:“要我说,那样寡廉鲜耻的一家人,静柔不回去才好!”

    叶颀苦着脸劝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就少说两句吧。”

    慧娘抿一口茶,杯子往小炕桌上重重一撂,“反正我和静柔说好了,她要是不愿意回去,我就帮她在京城找活计做,静柔天生一双巧手善梳头,不愁找不到人聘她当梳头娘子。”

    “等过完正月十五,就叫静柔给我梳个最漂亮的发髻出门赴宴,定然羡煞那些夫人们!”

    见她信心满满地盘算着,叶颀便也不再开口去泼冷水。

    能做梳头娘子固然好,但那位田静柔田娘子,得先在京城藏好了,不被夫家捉回去,才有机会靠手艺挣钱过日子。

    叶颀捡起拨浪鼓来接着逗儿子,只是他心不在焉,波浪鼓摇得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小家伙不愿搭理这个一心二用的爹爹,张开双臂嚷嚷着要娘抱。

    他瞥见慧娘眼底一闪即逝的鄙夷,颓丧地垂下了头。

    慧娘为人素来仗义,田娘子又是她出嫁前的闺中密友,如今自己不愿出手相助,慧娘心有怨怼,他自当承受。

    可是田娘子要状告的那个潘云腾,正是今年散馆新授的翰林检讨,此人背靠聂聆,又是唯一升入玉堂的庶吉士,聂聆如何能不保他?

    田娘子一介弱质女流,千里奔走为亡夫伸冤,实为可敬,但叶颀无论如何也不敢硬着头皮去和聂聆抗衡。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度过了正旦节,甚至等到元宵节过去,田娘子也没有再登门叨扰。

    慧娘有些坐不住了,但静柔临走前并未告知她住在何处,纵然有心寻找,但京城房舍千万间,无异于海底捞针。

    叶颀也唯恐田娘子遭遇不测,对慧娘承诺道:“浣之的兄长就在五军都督府当差,我得闲便去托浣之,请他兄长的部下一道帮忙寻人。”

    得闲那一日正是惊蛰,万物复苏的季节天光大好,日光融暖色,薄翠点梢头,叶颀也被这春意感染,步履轻快地去了趟六科廊。

    可惜他扑了个空,连濯今日刚好轮值去守登闻鼓。

    等他赶到长安右门,却被告知,就在方才,有一位妇人前来敲响了登闻鼓,连濯接下状纸,要送交都察院审理,前脚刚走。

    叶颀追到此处已是气喘吁吁,先站定喘匀了气,这才回过神来问守鼓官,“一个妇人来敲登闻鼓?可知所为何事?”

    他心中突然有个很不好的预感。

    守鼓的锦衣卫道:“说是翰林院的一位检讨,昔年害死了她丈夫。”

    叶颀如遭雷劈,暗恼自己错看了田静柔,以为她孤身一人便不再坚持鸣冤,没想到她豁出命也要为穆文清讨回公道。

    却说另一边,连濯领静柔进了都察院。他觉得这位田娘子委实不易,孤身上京伸冤,连京城的路都还没认清,便打算等她交代完事由,稍作帮衬,送她一程。

    他站在廊下发了一会呆,忽地心念一动,拦下一个路过的检校,“敢问经历司怎么走,我找黄都事。”

    黄若璞没想到会在都察院见到连濯,匆匆搁下手头公文迎上来,便听连濯声音放得极低,“蕴英,你可认识潘云腾?”

    黄若璞不明所以,“如何能不认识?他如今做了翰林检讨,好不风光。”

    连濯又问:“那你可知道,昭兴九年你们同榜的进士中,有一位叫穆文清的?”

    这名字听着耳熟,黄若璞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哦,那个‘醉兰生’!”

    穆文清乃是汝宁府人氏,家中薄田几亩,世代躬耕,偏生他在诗画上小有天赋。

    此人极推崇兰花,赞其形劲挺,色素淡,香幽远,读书之余酷爱写诗作画,咏兰素雅,绘兰清丽。每每与人论及兰花,口若悬河,如痴如醉,故自号曰醉兰生。

    见连濯始终表情凝重,黄若璞估摸着穆文清是摊上事了,便道:“浣之兄若想多了解些,大可以问问心澄,心澄还帮他卖过画呢。”

    看来蕴英根本不知道,穆文清已经死了。

    连濯点头,很快又皱眉叹了口气,“今日来不及了。”

    他瞥了眼渐渐西沉的斜阳,“我得先去告诉阿栩一声。”

    “怎么跟阿栩也有牵连?”黄若璞不解。

    连濯说不是,“两三句话讲不清楚,改日我同你细说。”

    田娘子声称潘云腾害死她夫君穆文清,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怕首当其冲的,反而是阿栩。

    在董闵聂三方看来,可不就是因为阿栩,所以今年翰林院只留了潘云腾一颗独苗,眼下又冒出个妇人来状告潘云腾,这岂不是要赶尽杀绝?

    他愈发觉得事态紧迫,也不管黄若璞听没听懂,交代道:“蕴英,劳烦你,一会有位田娘子出来,帮她指个路,若能送她一程是最好。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一个妇人家出来抛头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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