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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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应对下一次洪水,城北也开始继续搭建屋舍,城南墙的缺口也亟待着人修补,大事小情忙活起来,她在人前无暇悲伤,只有在夜里将美人榻搬去灵堂,跟金石一起不眠不休地守灵。

    两个人仿佛在跟彼此较劲,月仙越是等着金石的埋怨,这个平日嬉皮笑脸的小厮就越是一言不发,直到头七那一夜,金石拎来一壶真珠红,将月仙去岁中秋夜见过的两只玉杯摆在供桌上,斟好两杯酒,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她。

    “你若是真心惦记他,便将这酒喝了再睡吧。”

    “公子他不喜欢一个人饮酒。”

    他不愿再以官位尊称于她,月仙亦没有计较的道理,端过玉杯来一饮而尽,酒入愁肠,纵有相思泪,也换不回谢却尘缘的离人。

    整整七日,她终于借醉意入梦,梦里隆冬瑞雪,大家围坐在她家的小亭子里,连皇上都赫然在侧,却唯独少了他。

    她惶惶然起身到处找,拉着每一个遇到的人问:“可有看见蕴英?”

    他们不约而同地摇头,皇上古怪地看着她,“谁是蕴英?”

    她连礼仪都顾不得了,僭越地抓着皇上的袖子,“皇上,他就是昭兴九年,二甲第一名的黄若璞。”

    皇上有点不耐烦,拂开她的手,“朕怎么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

    他问叶颀,“叶大人可知道此人?”

    叶颀摇头,再问何良,何良也说不知,连濯亦困惑地瞧着她,最后问到乔怀澈,月仙恳切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像陷入绝境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乔怀澈笑起来,模样还是一如既往的纯善无害,可是那语调极寒极冷,他说:“阿栩,昭兴九年的二甲第一名,明明就是我呀。”

    梦境戛然而止,月仙惊醒过来,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中衣湿漉漉地粘在身上,她撑身坐起来,揉着眼睛问金石,“蕴英,他回来过吗?”

    金石说没有,“真珠红还是满满一杯。”

    她怅然坐回榻上,拿出玉佩看了一会,一字一顿地对金石说:“我一定会替他报仇。蕴英生前的心愿,我也会为他实现。”

    金石不理她,大约是觉得她空口无凭,自顾自地忙着洒扫,根本不屑一顾。

    月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往桌案去捉笔立字据,黄若璞没喝的那杯真珠红被她端来泼进了砚台,提笔刚蘸上墨,外边闹腾起来,有人大声喊她,“姚大人,您快请出来,有圣旨到了!”

    从前望眼欲穿,日盼夜盼,如今她却再也提不起兴致,慢吞吞走出去跪下,额头重重抵在地砖上。

    宣旨太监拉长嗓子念完,亲亲热热地搀她起来,冷不丁瞧见她通红的双眼,半是恭维半是关切,“大人夙兴夜寐,为淇州日夜悬心,实乃社稷之幸,难怪万岁将您视作股肱之臣,命咱家亲迎您回京述职。”

    她原要往外走,听到这里,脚步倏地顿住,淡淡地对宣旨太监道:“您先行回京面圣吧,我跟在您后头,晚些时日就到。”

    宣旨太监听不明白,以为她还在跟皇上闹别扭,因临行前得了圣上嘱咐,便急切地解释起来,“哎呦我的姚大人,您没听懂皇上的意思么?他准了您的计策,同意改由汴水行漕了,京里跟您作对最起劲的那几个,全叫万岁爷打发过来给您修汴河大堤,估摸着下个月就都到了,您还有什么舍不得走的?”

    姚栩敢跟皇上叫板,这在京师人尽皆知,但再耍性子也要有个分寸,宣旨太监以为她恃宠生骄,苦口婆心地提点,“这旨意半个多月前就下了,谁知道黄河水大涨,山东河南一带也受了洪灾,咱们的人都耽搁在路上了。后来淇州城被大水围困的消息传进京师,皇上急得连饭都吃不下,又派人快马来催,您可别再糊涂了!”

    月仙说您误会了,“我不是不肯走,只是——”

    她喉头发酸,死命地睁着眼忍着泪意,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都察院巡按御史,黄若璞黄大人,于淇州城大圣寺后山,为救我而死。”

    “黄大人于我有两次救命之恩,我理当为他扶棺进京。”

    【作者有话说】

    这把刀也是我的一点私心,我的女儿是特别好的姑娘,有人愿意为她而死太正常不过了

    最初版本的大纲里,根本没有小黄这个角色,差不多一年前,有一天晚上整理大纲,忽然有了上面的想法,所以创造出了小黄。

    【大概是预告】回京之后拉扯继续,不过我得先整理一下大纲,所以下一更周末见。做完大纲再隔日更吧orz

    第145章

    自城外长亭一别至今, 堪堪又是一岁。

    皇上率众臣等候在正阳门的城楼之上,翘首遥盼归人。

    时值七月盛夏,酷暑难耐, 内监搬来冰鉴纳凉消暑,另有专人从旁打扇, 清风徐来, 皇上以手支颐闭目养神, 眉头却始终不曾舒展。

    戴春风低声同他耳语, “万岁且安心歇息一会吧,奴婢已经派人沿着官道去迎小姚大人了, 您先小睡片刻也不妨事的。”

    皇上摆摆手, 依旧闭着眼睛, 他昨夜几近未眠, 这会确实有些精力不济,“朕见不到她,如何能睡得着?”

    他说着,支起胳膊, 指腹按上太阳穴,半是疲倦半是无奈地自嘲,“你瞧瞧, 朕这个皇上当得,实在不像样子。”

    大珰可不敢往下接这话,皇上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了笑, “你带他们都下去吧, 朕想一个人清静地待着。”

    他听到戴春风轻声应诺, 继而门扇开合, 屋中内侍鱼贯而出,周遭再无声响,陷入一片岑寂,可他的心却比方才更加忐忑不安。

    这次外放,原以为只是追寻木牌背后的真相,却没想到短短一载间,发生了这许多始料未及的事情,甚至变故。

    犹记得那一夜,他策马赶去通政司,亲眼看着乔怀澈等人从犄角旮旯中翻出她的奏本,接过来,按照顺序打开,她的言辞从激烈严肃,逐渐变得冷静温和,在最后的一封奏疏里,她问自己,“皇上若不允臣之计策,可批驳,可责罚,何故冷待至此?君臣六载,难道皇上同臣再无一字可说?”

    透过字里行间浓烈的失望,几乎能想象出她愤然搁笔的模样。

    不是这样的,若非小人从中作梗,若非通政司这群胆大包天的佞臣挑拨离间,何至于让他们整整一月不闻彼此音信。

    当时他恨不得立刻就写信向她解释清楚,但醒过神来,又自觉无颜求和。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到拙劣的小伎俩,竟然险些将他对她的信任动摇、

    虽然最终他还是决心支持她的治水策略,可是他仍感到心惊胆战——他以为自己对阿栩的信任,足可与固若金汤的城池相提并论,如今却发现这城墙并非无坚不摧。

    再加上黄若璞……

    骤然身死,听说还是为了救她。

    皇上掩面叹息,她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死在自己面前,该是多么悲痛。

    而这样的她,教他如何能不也跟着心痛?

    外面有笃笃叩门声,随即戴春风喜气洋洋地上前邀功,“皇上,奴婢的人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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