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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90-199(第22/34页)
,便可丁可卯地准备多少朵山茶花,却没有想着,客人们也是各有偏好的,竟叫妹妹拣了旁人挑剩下的花来戴,实在是太过失礼。”
“其余桌的几位姐妹,方才我已重新送了各样花朵供她们再选,只是妹妹离席更衣,一直未归。”她把托盘往姚岑面前又推了推,“这不,一听到通传说你回来了,我便赶紧将花都端出来,妹妹随心挑选吧。”
说着,怕她不肯接受似的,先行拈起一朵来递给她瞧,“这朵玛瑙茶倒是和妹妹很相称,花心的黄色正好配妹妹的上袄。”
姚岑这会哪里还能顾得上挑花,她摆摆手,淡然推辞,“旁人嫌着白宝珠太过素净,我却爱它纯粹无瑕。”
卢惜真颇为意外,虽然早听说姚家这位大小姐不同寻常,轮到她自己领教,却还是难免诧异。
更令她诧异的还在后面,这个同她刚认识片刻的姚妹妹,开口便问:“卢姐姐,你今日见过谢大公子了么?”
她面上飞起红霞,照殿红从发间开到了脸颊,羞涩地点了点头,“嗯,方才祖父母都在,叫我过去了一趟。”
姚岑继续追问:“姐姐觉得……谢大公子和之前可有什么变化?”
这问题简直莫名其妙。
卢惜真拧着眉头,本想先问问姚岑何出此言,却不料她自己顺着这话往下想,竟也当真觉得阿衍与五年前相比,有些让人说不出来的、却又无法不在意的变化。
阿衍忘记了很多事,不仅有他们小时候的幼稚盟誓,更有他信上的亲笔写下的情诗。
她目光锁住姚岑,“姚妹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姚岑开门见山,“姐姐想必听说了,今年年初边关敌寇作乱,谢家二公子便是因此殒命。”
“姐姐可有见过这位二公子?人都说,谢家的两个儿子生得极为相像,兄弟二人面对面相望,甚至与揽镜自照无异。”
她字字句句意有所指,卢惜真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仿佛骤然卸了力,软塌塌地倒在了椅背上。
“怎么可能……你莫要……”
胡说二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姚家素有清正贤名,姚岑与她不过刚刚认识,却敢掏心掏肺有此一言,想必是空穴来风。
卢惜真咬着嘴唇,拼命忍住泪意,“还请姚妹妹如实相告。”
簪花赏花过后,卢家将众位宾客请至宅中一处宽阔园子里,园中戏台早已搭好,男女宾客分别在两侧就座,但卢谢两家结亲在即无人不知,两家亲眷便相携而坐,并不刻意避嫌。
第一本唱罢,下一本原该是老夫人点的《琵琶记》,却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待戏子们穿戴好行当上了台,开口却是一出《狸猫换太子》。
卢家老夫人正要遣侍女过去叫停,身旁的长孙女却快一步按住了她的手,面色凝重道:“祖母且慢,这出戏务必要让他们唱完。”
说罢又悄悄抬手指指另一侧,示意祖母和几位长辈去瞧谢家众人的脸色,果真见谢家人坐立难安,其中尤以“谢衍”最为慌张。
卢惜真适时将姚岑所言转述,卢家长辈皆是惊愕难掩,纵使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但谢家几人脸色突变,却是他们亲眼所见,半点都做不得假的。
良久,还是卢尚书拿了主意,“听完戏,就照惜真所说的法子,试上一试。”
《狸猫换太子》唱完,又听过一本《鸣凤记》,谢衡和母亲这才终于捱到卢家送客。
卢老夫人点戏的时候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第二本分明应该唱《琵琶记》才对,谁知却突然换成了《狸猫换太子》,本就心中有鬼的母子俩愈发觉得如坐针毡。
但他们还不能走。
因为卢家今日早早送客,就是为了商讨两家的婚事。
哪成想,才进了卢家的正厅,就见众人面色严肃,卢家二老坐在上首,对着他们母子,竟连一丝笑意也没有。
谢衡心中发怵,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向诸位长辈问安,话音才落,就听得白日里还对他嘘寒问暖的卢惜真厉声喝道:“你不是阿衍!休要继续在此撞骗了!”
突如其来的质问令谢衡措手不及,他足足怔愣了好几息的工夫,才略微缓过神来,试图粉饰太平,“惜真?你、你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要这样问我?”
卢惜真半点也不买账,说话间,两行清泪潸然落下,“我方才觉得困倦,回房中小憩片刻,却梦见阿衍……他说有人冒充他来娶我,要我千万不可答应!”
谢衡还在垂死挣扎,“不、不,惜真,你听我说,那只是一个噩梦罢了……咱们整整五年未见,肯定不如小时候那般亲密无间,但我——”
卢惜真并不想听他狡辩,适才他的反应几乎已经说明了一切,但为求稳妥,她还需要做最后一个验证。
“如果你是阿衍,”她盯住面前的男子,“那就让我看看你左臂上的伤痕。”
“阿衍在信中说过,去岁你们兄弟一同出战御敌,他为了保护弟弟,情急之下用自己的左臂去挡敌人的刀刃。纵然穿了护甲在外,伤口仍有一尺余深,再深一点点,他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她几乎泣不成声,“如果你是他,就把衣袖掀开,让我看看那道刀伤的痕迹。”
“伤口即使愈合长好,新长出的皮肉颜色也与之前不同,我即刻就命人端灯过来,绝不会冤枉了你。”
谢衡一动不动,神情木然,仿佛听不见她的话。
卢惜真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死了,你当真觉得庆幸是么?就因为可以理所当然地代替他,拥有和我的这桩婚事?”
她抬袖狠狠抹了把眼泪,仰脸打量他,“没错,你确实同你哥哥生得很像。若非家中至亲,乍一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分辨得出来。”
“可你永远也不是他。”
“阿衍曾在信中说,他一直觉得自己受到爹娘太多偏爱,因此每每念及你,总觉得亏欠良多。”
“所以他写信请我再多等他几年,他说如果有调回京师任职的机会,他想要先让给弟弟……”
“他对你问心无愧。你呢?你敢同样说一句问心无愧么?”
谢衡不可置信地抬手掩面,脸上湿漉漉的、冰凉的,是泪水,更是兄长负伤倒下时,溅在他脸上的,殷红的鲜血……
他说对不起,你快走。
他还说,惜真,惜真……
次年初春,卢惜真离开京师四处游历。
卢谢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坊间流言四起,不少人不知内情,嚷嚷着要为谢家鸣不平。
谢家那位光风霁月的大公子却在此时站出来,坦言承认婚事未成,过错皆在谢家一方。
是的,虽然婚事不成,但他从此余生,永远只能以兄长的身份而活。
以上种种,姚岑都无缘亲眼得见,甚至她还是几经周折,才从旁人道听途说中拼凑出事情的后续发展。
至于墙另一端的仁兄,她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地就打听到他的身份。
毕竟她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谢衡的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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