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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回到你的年少时》 60-70(第21/24页)
飞到国外,带我去他家的私人医院检查了一次。三天前,我终于有了答案。”
岁杳静静听着,没有任何打断的行为。
“骨质疏松,”黄玫语脸色煞白说,“简单地来说,膝盖原本硬的骨头,变得像是果冻一样。可移动,可晃动,很脆弱。这个病不会要我的命,却让我生不如死。治不好,只能不停地吃药缓解 。整夜整夜的疼,吃了药会吐,不吃会疼,吃了吐,吐了吃。到我四十岁的时候,我大概率会彻底瘫痪,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你现在看到的我,不是缩在床脚故作坚强跟你说话,是我的腿已经疼到站不起,靠自己拿药都做不到,”黄玫语感受着自己绝望般的平静、平庸,每一个字如泣血,“真讽刺啊。我已经一无所有,爸妈双双抛弃,我是恨他们,我是很难过,可我都已经接受了啊!狗老天!为什么,为什么要剥夺我跳舞的权利!我这一生为舞蹈而生,为舞蹈而活,这样对我,要我怎么活下去啊”
岁杳心里痛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好似心脏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每听一个字,就被恶狠地挤压揉虐一下。她眸光微闪,嗓音多了些哽咽,轻声问:“你的药在哪儿。”
“桌上。”黄玫语鼻尖泛酸,抽出手,在黑暗中指了一个位置。
那是黄玫语的书桌,上面横七横八放了很多卷子,在乱糟糟的角落,有一团透明袋子里面包裹着花花绿绿的东西,打开一看,有口服液有颗粒药片,大约九种。
岁杳艰难地挪开目光,检查了一下保温杯,确保里面的水是温的,拎起袋子,回到黄玫语身边,单膝半蹲在她面前。
黄玫语一瓶一瓶的倒药片,合一掌心,一口闷下,接过温水,往后仰了仰头,她的睫毛上沾着泪珠,眉心都皱成了一块。
“苦么?”
闻声,黄玫语慢吞吞睁开眼,不知什么时候,眼下多了一双张开的手,手心里是一颗漂亮的糖果。她微微怔愣,很慢很慢地拿起来,顿道:“这是你最喜欢的味道,草莓味的。”
“对,这是我最喜欢的,”岁杳爱怜地垂下羽睫,眸中仿佛还有着经久不散的笑意,“所以想给最喜欢的好朋友。”
黄玫语手有点抖,一点一点拆着糖纸。草莓味的糖味道很甜,她一向不是很喜欢,可今天这颗,不知怎的,从舌尖一丝丝甜到心里去了。她嗓音嘶哑,还有未消的哭腔:“岁杳,不许可怜我。”
岁杳对着黄玫语露出笑容,痛得难以呼吸说:“不可怜你,我心疼你。”
黄玫语看着岁杳的脸,眸光微闪,好半晌,她紧紧闭着眼睛,仰起头:“岁杳,我讨厌你。”
“嗯。”岁杳默默地回应。
“我真的,”黄玫语手臂遮住眼睛,细碎的微光映照着她洁白脸庞的一道泪痕,“讨厌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你总在,为什么我所有的不堪和狼狈都被你看见,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这是她从生下来从未感觉过的刺骨剧痛,她折了双腿,此生与“第一舞”无缘。至此,成为碌碌无为的一员,真是,生不如死啊。
压抑了许多天,黄玫语终于声嘶力竭,说出了自己所有的委屈。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半,岁杳弯腰半抱起黄玫语,小心地将人放在床上。
黄玫语一碰到柔软的枕头,眉头舒展了许多,如同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安然地微微蜷缩起来。
岁杳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良久,摸上自己的心脏。在跳、在喊、在疼。
*
黄家彻底垮台了。
黄玫语家被一扫而空,能抵债的全被拿走抵债,这件事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社会新闻,不光是一大巨头的陨落,更是,天才“第一舞”的黯然。在此之前,黄玫语签订了净身出户的协议,带上药和一身疾病,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房子。
黄玫语无处可去,在高中的最后一段时间,选择了住校。她还是她,从不在乎流言,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双腿。
岁杳有问过黄玫语:“后面打算怎么办?”
黄玫语一脸平静地说:“高考。艺考我走不了了,想要上大学,只有老老实实的高考。”
黄玫语舞蹈上一骑绝尘,文化课上,见到数学就属于hello你是谁的程度。想要通过高考上大学,那得费上不少劲儿。
不过,这不是最大的困难。最大的困难是钱。
黄玫语的病是先天隐形遗传,这病是遗传病,追溯来源,竟然是祖父那一脉。自己的爸妈叔叔姨姨,甚至这一辈没有一个人确诊,为什么偏偏只有她确诊,答案当然是,倒霉。老天爷就爱开一些可笑的玩笑。
这病必须每个月按量吃药,不吃药会疼,甚至可能病情恶化。吃了又难受,只能短暂的缓解。但也没办法,必须吃,还得吃进口的。
现如今最大的困难就是药钱。
药对于黄玫语来说已经是必需品、不可或缺。
一个月的药钱一万,存留的量只够吃一个月。而她如今身无分文,吃饭的钱还是陆叔给的。
黄玫语年少成名,美名远扬,冠名天上瑶仙,在国内也开过几次大大小小的个人演出,舞迷不少,不乏有富二代和贵妇。
但她不可能去求助自己的舞迷,一是自尊心,二是不想把自己不跳舞的真正原因公布。
圈子里都以为她是被家族破产打击,一时失落,迟早还会振作起来。圈子里,除了她自己的老师,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黄玫语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放下一点身段,去求助主动与自己割席的亲生母亲。
而结局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她没想到,那个女人真的能绝情至此。不愿在跟她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一分钱都不愿意给。
这是她黄玫语做的最羞辱的一件事。还是把主动把自己送出去给人羞辱。从此刻起,她发誓,一个月,哪怕是再安然活过一个月,此后,就算被疼死,也永远不会去低声下气求任何人。
黄玫语就是这样一个人啊。岁杳观察了一些天、偷偷去跟陆叔了解后,默默地想。
黄家的事情闹得风风火火,远在竞赛营的乔可可和杨逍都犹犹豫豫来问岁杳。他们都知道黄玫语的脾性,默契没提这事,跳过黄玫语本人,转而来跟岁杳了解真实情况。
岁杳三言两语,透的不多,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她知道,黄玫语不想被人知道,也不想看见怜悯或是同情的眼神。
这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一个暑假前后,物是人非。
黄玫语家倒台,童辰的案子还在打,但帮忙负责这案子的人,顾念点旧情,会继续帮忙推进。童辰一时半会出不来。
这一晚,岁杳坐在黑夜里,想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给陈昭发了一条信息。
骑士大魔王:老季给我托关系,找了一个很累但工资很高的短期合同工。一个月一万五,干满三个月,还有返费一万。身份证问题可以找人帮我解决。
星星:决定好了?
骑士大魔王:嗯,决定好了,过几天就辞职,准备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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