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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回到你的年少时》 70-80(第15/21页)
忙还来看你外婆,我这个外人看着都觉得有福气啊。”
陈桂芬与岁杳,一高一低,四目相对。
岁杳置若罔闻,重复了一遍:“她的墓碑在哪儿。”
陈桂芬手指不禁蜷缩了一下:“什么?”
岁杳垂落在腿侧的双手握紧,不停地在抖。她的情绪早就被压了极点,每一分每一秒,那颗残破的还在跳动的心脏,无时无刻、无时无刻!在被凌迟!
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爆发道:“我的妈妈!陈允儿!她的墓碑在哪里!”
陈桂芬瞳孔剧烈收缩,声音苍老又激烈:“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她的名字的!是不是他!他不是答应过我,什么都不会说吗!”
病友被这一幕吓懵了,连忙按下呼叫铃,然后急道:“好好说话啊,小姑娘。一家人,都好好说话啊!”
岁杳脑子乱成一团,根本没空去思考陈桂芬口中的ta是谁。
开智前,岁杳曾想过跟着陈桂芬去找她妈的墓碑,每次以失败告终。开智后,她发现陈桂芬那么不情不愿,便赌气,想着凭什么她要舔着脸跟上去。
可是现在,她痛苦地摇着头:“我不想听你说别的废话!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每一天每一夜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无数次问过你,我的妈妈叫什么,她的墓碑在哪里,你从来不告诉我!我知道,我们离开的那天,你同样带走了她的骨灰,我知道,你一定带了!我现在,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就问你一句,陈允儿的墓碑在哪里!”
陈桂芬浑身颤抖,红着眼,涩声说:“你别喊她的名字!”
护士急匆匆赶来,拉住岁杳,想把两人分开。岁杳却不管,依旧声嘶力竭、不停地质问。陈桂芬垂着眸,忽然不说话了。
岁杳像是疯子,而陈桂芬像是委屈的小孩。
现场乱作一团。
终于,陈桂芬像是妥协一般,苍白的嘴唇蠕动,说了句话。
*
人世间,疾苦横行,幸福,一直都是他人的宝石。
卖火柴的小女孩,死在了最后一个雪夜。
巷子是暗的,雪是冷的,冬衣是没有的,只有微弱的火柴光,还有,那傻逼又可怜的幻想。最后,看见了、听见了、得到了,她渴求一生而不得之物。哪怕,是假的。
一个小小的人儿,要长成大大的人儿,要吃多少多少苦啊。
我们都曾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儿,一个人茫然地面对黑夜,一个人抹着泪不停往前跑。那些孤独、寂寥、悲痛的时光,只有拥有着同样闪耀灵魂的你我才能明白。
冷暖自知,冷暖自知
这或许。
也算我们之间共同的小秘密。
我们,共同的少女心事。
今年,岁杳十八岁了。
也是,陈允儿去世的第十八年。
在前十七年,岁杳生活在遥远山城偏远的小镇里,那是陈允儿妈妈的故乡。她住的屋子是土坯房,门前有一个大坝。大坝的旁边有一棵比房子还高的黄桷树。
听邻居阿姨说,那是你祖父还在的时候种下的。祖父,那有多老啊,小岁杳常常站在树下,仰望挡住全世界的大树,轻轻地摸、轻轻地说:“祖父,祖父,你能告诉我,妈妈在哪里吗?”
邻居阿姨听到过一次,笑话岁杳说:“傻孩子,那是黄桷树,不是你的祖父,你的祖父很多年前就死了。”
小岁杳不懂,于是问:“什么是死?”
邻居阿姨想了想,说:“就是我们的亲人离开我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
小岁杳眼眶湿漉漉的,含着泪水,死活不愿意落下一滴。
姨姨们都有思念的亲人,每年都会在同一天,提着一大堆白色的花,和红色的鞭炮,齐齐往后山走去。
她们说,那一天是清明节。能像魔法少女一样、召唤亲人回归的日子。
小岁杳很想去,跟着外婆一起去找妈妈。但外婆从来不允许她跟着,她只好悄悄地去。
小岁杳的腿太短,跟不上外婆的步伐,很容易就跟丢了。
后山的路上,有一大片的田洼,夜明星稀,蛙兄呱呱呱,小岁杳不再颓丧,会忍不住地咯咯笑。
天很黑,山上好多好多肿起来的包,土地先生可能跟人打了一架,所以浑身是伤。
小岁杳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大包,漫无目地四处寻找。
可是,她找了好久好久,找不到妈妈。
这里,没有妈妈,只有土地先生受的伤。
2045年5月16日。
回归的第一个晚上。
墓园。
“宝贝之墓我早就找到过你啊,妈妈。”
岁杳跪在墓前,泥土沾在她的膝盖上,混合着悲伤与倔强的味道。良久,她仰起头,向上抹掉眼泪。
这姿态,她做过无数次。
麻木与绝望后,岁杳依然会抹着泪,咬着牙,嚼着糖,赤着脚,流着血从荆棘丛中而来。哪怕鲜血淋漓,哪怕粉身碎骨,她一定要仰起头,瞪着苍穹发誓说:
“我才不会被这个世界打倒!才不会一蹶不振就此认输!”
“天不渡我定要自渡!哪怕是与天争!”
“我偏要从这垃圾生活中爬出来!”
“我不低头!”
“我绝不会低头!”
昏暗寂寥的墓园,回荡着一个小女孩坚韧不拔的誓言。
她就像自己所说的。
一直一直向前走。
再也不回头。
哪怕一次。
良久。
岁杳趴在陈允儿的墓碑前,阖眼睡了过去。很沉很安心,覆了满身的雾气,直到被人轻柔地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故人再见故人再识2
墓园外, 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后座车门被打开,有人落座。
“先生,去哪儿?”
“李叔, 回家。”
李叔应了一声好,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先生的外套盖在怀中女孩儿的身上, 稳稳当当。他只是看了一眼,启动了车身。
李叔默默地想, 这就是先生找了十几年的女孩吧。真是, 太不容易了。
家, 是什么?
花开花落, 岁岁年年。
今夜,人儿就在怀里, 紧紧贴着他滚烫跳动的心脏。在无尽的温暖中, 岁杳的一滴泪水在无知无觉中, 落在了他的颈侧。
这是岁杳睡得最舒适合的一个夜晚。
她梦到, 自己被阳光包围,在朋友们的欢呼中肆意张扬, 回头时,那个人总在身后, 对她展开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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