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大侠·独脚君: 284、换皮站底下的课堂

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哀牢山大侠·独脚君》 284、换皮站底下的课堂(第1/2页)

    陆九喧左脚先踩实,石门在身后合拢,门轴转动的闷响从脚底震上来,碎石从门框上沿簌簌落下,砸在他肩头。甬道往下走,两侧石壁每隔三步嵌一枚铜钉,钉帽朝外,刻着名字,铜锈填了大半笔画。他数到第十九枚时,阿依的竹杖点地声停了。甬道尽头一道窄门,门框上符文密得看不清笔画,门缝里涌出的光泛白,照得两人影子往身后拖。门后就是换皮站地底二层,阶梯往下延伸,石阶两侧凹槽里嵌着碎骨片,骨片边缘磨得圆钝,像被反复摸过。

    阿依竹杖先探进去,杖尾铜钉敲在石阶表面,回声往下走,走了很久才传回来,带回一股热气。热气里有铁锈味,还有一股淡甜,鬼面花汁液干透后的味道。她侧身挤进门缝,陆九喧跟进去。空间豁然开,石窟顶高约两丈,穹顶刻满符文,符文末端连着的凹槽里填着黑蜡,蜡面反光。二十几张石桌排成四列,桌面粗糙,桌角有刻痕,横竖交错,像有人用指甲反复划。每张桌上放着一只人皮面具、一台蜡筒录音机和一本手抄课本,课本封面无字,纸页发黄,边缘卷曲。

    陆九喧走到最近一张石桌前,左手长剑没有出鞘,右手拿起课本翻开。纸页脆,翻动时细屑掉在桌面。字迹是陆尘安的,横平竖直,起笔重收笔轻,跟师父留在玉印底座上的刻字同一种笔法。内容全是哀牢古国祭祀仪轨,分七章,每章末尾有批注,墨色比正文新。他翻到第三章,页边一行小字:“陆尘安教了七个学生,六个成了独脚,第七个是我。”孟掌柜的字,横折处往右上挑,收笔带钩。陆九喧指腹按在这行字上,墨迹微微凸起,是后写上去的,写时纸面还潮。阿依在石窟角落停住。竹杖靠在石桌边,她蹲下去,手从桌下摸出一个人来。赵小婉坐在角落石桌前,背靠石壁,脸上戴着周铁山的人皮面具,面具边缘用铜钉固定在颧骨和下颌处,钉帽贴着皮肤,皮肤红肿。她双手平摊在桌面,掌心朝上,每只手三枚铜钉穿过腕骨钉入桌面,钉帽上刻着符文,与门框上同一种。赵小婉眼睛睁着,瞳孔里映出阿依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干哑:“别摘。摘了我就忘了爹教我的马帮暗语。孟掌柜说只要我学会课本上所有祭祀词,就放我走。”

    陆九喧走到她面前,桃木法剑出鞘,剑尖抵住最近一枚铜钉钉帽。钉帽发烫,烫意从剑身传到掌心。他左手按住赵小婉手腕,右手法剑往上一挑,钉帽上的符文裂开细纹,铜钉从腕骨里退出来,伤口处涌出黑色血液,顺着桌面流到桌沿,滴在地上。黑血落地不散,聚成一小团,表面浮着暗红色纹路。阿依从腰间布袋取出鬼面花汁液,拔开塞子,汁液灌入赵小婉口中。赵小婉呛咳,黑血从嘴角咳出来,溅在面具上,顺着周铁山那张脸的鼻梁往下淌。她咳了七八声,停下来,喘着气说:“孟掌柜每七天来一次,下次来是后天。他每次来都带一个新人,说是‘第七个学生’。”她抬手抹嘴角,手腕伤口还在渗黑血,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再管。

    陆九喧翻遍石窟。讲台在石窟最里面,石砌,台面有凹槽,槽里嵌着一本册子。他抽出册子翻开,是一份名单,原本七人,前六个名字被划掉,墨线粗重,划穿纸背。第七个名字没划,写着:陆九喧。名单背面有一行新写的血字,颜色暗红,笔画末端凝着血珠:“第七课:杀师。”阿依走过来,骨哨碎片从颈间取下,按在血字上。碎片边缘割进她指腹,血渗入碎片纹路,碎片表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刻痕,是第三段录音的起始标记。她把碎片收回掌心,攥紧,指缝间渗出一线暗色。

    石窟顶部传来脚步声。赤脚踩在石面上,脚掌先着地,脚趾再压下去,每一步都带一个极轻的拖尾。孟掌柜的声音从穹顶符文间渗下来,温和,带笑,尾音拖得很长:“好孩子,你翻了我的册子。第七课本来要等后天,但你既然来了,提前开讲也无妨。”声音在石窟里转了一圈,撞在石壁上弹回来,落在每一张石桌上。赵小婉突然抬头,面具下她的眼睛盯着穹顶,嘴唇翕动,念出一句祭祀词,咬字短促,跟之前哼唱声同一种调子。她念完,转头看陆九喧,声音低下去:“孟掌柜说,我爹的魂在独脚庙。陆九喧封了独脚庙,我爹的魂也封在里面。他让我问你——你是要封,还是要放?”

    阿依竹杖点地,杖尾铜钉敲在讲台边沿,回声短而闷。她没看陆九喧,眼睛盯着赵小婉手腕伤口,黑血还在渗,但流速慢了。她说:“鬼面花汁液只能压三天。三天后毒入心脉,她脸上那张皮就摘不下来了。”赵小婉听到这话,手从桌面缩回去,指尖碰到面具边缘,停住,没有揭。她低头看桌面,桌角刻痕里嵌着干涸的黑蜡碎屑,她用指甲抠了一粒,放在指腹上搓。

    陆九喧将名单折好收入袖中,桃木法剑归鞘。他走到讲台侧面,石壁凹槽里还有一台蜡筒录音机,蜡筒完好,表面刻着第三段标记。他没有碰,转身看穹顶。符文间有一道裂缝,光从裂缝里漏下来,落在讲台正中。裂缝边缘有新凿的痕迹,錾法起錾重收錾轻,末尾带一个极小的回勾。阿依阿爸打钉的手法。阿依站在裂缝正下方,竹杖靠在肩头,骨哨碎片攥在掌心。她抬头看裂缝,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颧骨上沾着的黑血点。她说:“我哥的铜钉在甬道里,孟掌柜的凿痕在穹顶上。他来过这里,也出去过。换皮站不止一层。”陆九喧走到她身边,左手按住剑柄,右手从袖中取出那枚断钉。钉身刻着微型阵图,与玉印纹路互补。他把断钉举到裂缝光线下,阵图在光里投出一道极细的影子,落在讲台台面的凹槽里,正好补全凹槽中残缺的符文。

    赵小婉从角落站起来,手腕伤口还在渗黑血,她走到讲台前,低头看凹槽里的符文影子。她伸手碰了一下,影子晃了晃,没散。她说:“孟掌柜教我们祭祀词的时候,每次念到第七句,蜡筒录音机就会自己转。他不在的时候也转。我听过里面有人说话,一个女人,声音很低。”阿依把骨哨碎片递过去,赵小婉没接,退了一步,面具下嘴唇抿紧。她说:“我不吹。吹了我就想起我爹教我暗语那天,他在马背上,我在马肚子底下走。那天下了雨,他衣服前襟湿透了,盘扣最上面那颗崩了线。”她说到这里停住,别过脸,看着石壁上嵌着的一枚铜钉。钉帽上刻着名字,笔画被铜锈填了大半,但横竖撇捺的走势还在。

    穹顶裂缝里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孟掌柜的声音再次渗下来,这次尾音不拖了,平直:“时间到了。第七课开讲——今日课题:如何让阿依亲手杀了陆九喧。”声音落下,石窟四壁的符文凹槽里黑蜡同时融化,蜡油顺着石壁往下淌,淌到地面聚成细线,往讲台方向汇。阿依竹杖点地,杖尾铜钉敲在地面蜡线上,蜡线断开,但断口立刻接上。赵小婉退到石桌边,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陆九喧左手长剑出鞘半寸,剑身映着穹顶漏下的光,光在剑面上断成两截。他右手桃木法剑没有出鞘,钉帽在鞘内发烫。

    阿依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竹杖横在身前,杖尾铜钉对准陆九喧胸口。她没说话,骨哨碎片攥在另一只手里,指腹伤口还在渗血。陆九喧看着她,左手长剑归鞘,右手松开桃木法剑。他站着没动,鞋底沾着的黑蜡碎屑在地面蹭出一道浅痕。阿依竹杖往前递了半寸,杖尾铜钉抵住他衣襟,衣襟上盘扣最上面那颗崩了线,铜扣歪在一边。她盯着那颗铜扣看了两息,竹杖往旁边一偏,杖尾铜钉敲在石桌边沿,回声短而闷。她说:“孟掌柜换了我哥的皮,也换了你的名字。他让我杀你,说明你活着对他有用。”她收回竹杖,靠在肩头,转身往甬道方向走,走了三步,停住,没回头。

    赵小婉从石桌边拿起那本手抄课本,翻到最后一页,页脚有一行极小的字,墨色跟正文不同。她凑近看,念出来:“第七课课本,陆尘安编,孟繁林改。改本最后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