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大侠·独脚君: 291、日出前的换皮课

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哀牢山大侠·独脚君》 291、日出前的换皮课(第1/2页)

    陆九喧的左手先碰到了门板。桃木法剑的剑尖抵在寺门正中,那里有一道裂缝,从门缝往上爬,分叉成三股,像干涸的河床。三昧真火从剑尖渗出去,沿着裂缝往里钻,门板上七枚铜钉的虚影同时亮了一下,反光映在他后背上。

    他后颈的旧疤在反光里露出来,形状跟铜钉一样,钉帽朝上,钉尖朝下,扎在第七节颈椎旁边。

    阿依站在他侧后方三步远。她从腰间的竹瓶里倒出最后一点鬼面花汁液,抹在骨哨碎片边缘,碎片贴上去的瞬间,她没看陆九喧的脸,看的是他后颈。碎片贴住旧疤时,蜂鸣声从碎片里传出来,细而尖,像被掐住脖子的虫子。陆九喧肩膀绷了一下,眼前闪过一幅画面:茅屋里光线很暗,火塘里的炭是红的,孟繁林坐在他背后,手里捏着一枚铜钉。铜钉尖抵着婴儿后背,皮肤被压出一个小坑。门被撞开,陆尘安进来时带进一股冷风,火塘里的炭翻了一下,溅出火星。陆尘安没说话,直接咬破自己手腕,把血滴在婴儿后颈上。孟繁林退了一步,铜钉掉在地上,滚到火塘边,钉帽上的“引”字被炭灰盖住。

    画面断掉。陆九喧回过神时,阿依已经收回了碎片,碎片表面的蜂鸣声停了,边缘沾了一层薄薄的黑灰。她把碎片攥在左手心,右手伸向他的后颈,指腹按在旧疤上,疤是硬的,像嵌在皮肉里的一小截骨头。

    “你师父赶到的时候,孟繁林已经在你体内种了换心引。”阿依收回手,指腹上沾了点黑灰,她在裤腿上蹭掉,“你师父用心头血压住引子,但引子没灭。孟繁林随时能通过引子感知你的位置。”

    陆九喧没接话。他把桃木法剑从门缝里往里推了半寸,剑身开始震颤,门后传来一声轻笑,是孟掌柜的声音,隔着门板闷了一层,但每个字都清楚:“你烧的是自己的皮。门板上的铜钉,每一枚都连着你的旧疤。你烧门,就是烧自己。”

    陆九喧低头看门板。七枚铜钉虚影还在反光,光里映出的不只是他的后背,还有他后颈旧疤的走向,疤的纹路跟门板上铜钉的排列一模一样。他左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剑尖点在第一枚铜钉虚影上,虚影晃了一下,没散。

    赵小婉从祠堂方向走回来。她步子比刚才慢,掌心那枚铜钉形状的疤还在,疤的边缘发红,像刚被烫过。她走到寺门前,蹲下,从门槛边的灰烬里拾起一枚铜钉。铜钉没熔,钉头刻着“引”字,字口里嵌着黑垢。她翻过铜钉,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她凑近看,是赵四的笔迹,写着“换皮引”。

    “我爹的日志里夹着这张引符。”赵小婉把铜钉递给陆九喧,没站起来,还蹲着,手指在地上画了一道,“孟繁林用赵四伯的皮做引,追踪马帮。现在赵四伯的皮在独脚庙,引符断了。孟繁林只能靠你身上的引子。”

    陆九喧接过铜钉。钉身是温的,像刚从火里夹出来。他把铜钉翻过来,“引”字对着自己后颈旧疤的位置,按了进去。铜钉入肉的瞬间,黑血从疤口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暗色。阿依上前一步,竹瓶里最后一点鬼面花汁液倒在指尖,抹在伤口上。汁液渗进去时,陆九喧眼前又闪过一幅画面,比刚才那幅更清楚:潭柘寺内部,石阶往下走,一共七层,每层都有铜镜。第七层有一张石台,台上躺着一个人,胸口插着铜钉,钉帽上刻着“心”字。石台旁边还有一个人,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手腕上绑着骨哨,哨口磨得发白。

    画面断掉。陆九喧把铜钉从后颈拔出来,钉尖上沾着黑血,黑血在空气里凝成一颗珠子,滚到铜钉帽上,把“引”字盖住了。他把铜钉收进袖口,桃木法剑重新抵住门缝,剑身的震颤停了,灵力暂时封住了引子。

    “日出还有半个时辰。”阿依把骨针绑在竹杖残节上,牛筋绳勒紧,骨针针尖朝外,她掂了掂分量,短矛在手里转了一圈,“进去之后,你封孟繁林的心,我救我哥。”

    陆九喧把长剑收回鞘里。他看了一眼赵小婉,赵小婉还蹲在门槛边,手指在地上画的那道线被风吹散了,她站起来,掌心铜钉疤对着寺门,疤上的铜色纹路暗了一些。

    “门上的封印撑不到日出。”赵小婉说,“第七枚铜钉已经龟裂了。我按上去的时候,掌心被弹开,说明门后的东西在往外顶。”

    她话音刚落,寺门最后一枚铜钉虚影裂开一道缝。缝里渗出黑血,比前六道都浓,黑血沿着门板往下淌,滴在门槛上,凝成一行字。字是楷书,一笔一划很清楚:“第七课补考:你们谁先动手,谁就输。”

    陆九喧看着那行字。黑血凝成的字在门槛上停了一会儿,边缘开始发干,字口里渗出一点红。阿依用骨针短矛的矛尖碰了一下红点,红点沾在矛尖上,像一滴没干的漆。她把矛尖凑近鼻子,闻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是心头血。”她说,“孟繁林的心头血。他把心挖出来放在门后了。”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门缝里抽回来,剑尖上的三昧真火灭了,剑身暗下去。他转身看赵小婉,赵小婉把课本从怀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那页上贴着周铁山的行程日志残页,残页边缘有火烧的痕迹。她把残页揭下来,背面有一行用指甲刻的字,刻得很浅,要凑近才看得清:“门后第七层,心室有铜镜七面。镜中影是换心引的根。破镜,引子灭。”

    陆九喧把残页折好,收进红木匣子。匣中玉印、断钉、铜印、丝帛同时亮了一下,光从匣缝里透出来,照在寺门裂缝上,裂缝里的黑血停住了,不再往外渗。他把匣子扣紧,背回肩上,桃木法剑插回腰间,长剑从鞘里滑出三寸,剑身映出门板上那行黑血字的倒影。

    “我先动手。”陆九喧说。他左手按住剑柄,右手抽出桃木法剑,剑尖抵住门板正中那道裂缝,三昧真火重新渗进去,这次火烧得很慢,沿着裂缝往下走,像水渗进干土。门后没有笑声,但门板开始发烫,烫得他掌心发红。阿依把骨针短矛横在身前,矛尖对准门缝,赵小婉退到寺门侧面的石墩后面,掌心铜钉疤贴住石墩表面,疤上的铜色纹路亮了一下,石墩表面浮出一层薄光。

    门缝里渗出第七道黑血。黑血落地,凝成第二行字:“动手即输。你们已经输了。”字迹比第一行潦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拖到门槛外,指向山脚小镇的方向。陆九喧顺着笔画看过去,镇口石碑上的字还亮着,是孟掌柜留的那行“第七钟响时,寺门开”,但“开”字被新刻的笔画盖住了,改成了“闭”字。石碑旁边站着一个人影,拄着紫檀木拐杖,斗笠压得很低。

    阿依也看见了。她把骨针短矛调转方向,矛尖对准镇口人影,骨针针尖上的红点还没干,在晨风里晃了一下。人影没动,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声音传过来,是木头敲石板的闷响。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门缝里拔出来,剑身上沾了一层黑灰,他用袖口擦掉,剑身重新露出桃木的纹路。

    “他放我走,是因为我走到哪,玉印就跟到哪。”陆九喧把法剑插回腰间,左手长剑完全出鞘,剑尖朝下,在青石板上划了一道浅痕,“引子封住了,但没灭。他还能感知我。”

    赵小婉从石墩后面走出来,掌心的铜钉疤暗下去,石墩表面的薄光也散了。她走到陆九喧身边,把课本塞回怀里,课本封面沾了灰,她用袖子擦了一下,没擦干净。

    “我爹的日志里还有一句。”赵小婉说,“‘马帮不走回头路。’我们不走回头路。日出进去,不管门后是什么。”

    阿依把骨针短矛收回背后,竹杖残节上的牛筋绳松了一圈,她重新勒紧,指节发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