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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哀牢山大侠·独脚君》 309、一线天外的马帮(第2/2页)
锅头说过，马帮送人送到路尽头。”杨老六把刀插回腰间，刀鞘铜箍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路尽头到了。你们往北，我往南。账册在我这里，最后一笔债已经勾了。赵四的名字——我划掉了。”
赵小婉在马背上偏过头，看了杨老六一眼。杨老六没看她，他看着陆九喧，右手抬起来，拇指按了按自己颧骨上的刀疤。
三人策马向北。盐道从碎石路变成土路，土路上长着稀疏的枯草，草茎被马蹄踩断，断口渗出白浆。走出半里地，身后传来马帮汉子们收盐包的声响，麻绳绷紧的声音、盐包碰撞的声音、马匹嘶鸣的声音混在一起，被风削碎，断断续续飘过来。又走了半里地，身后忽然安静了——所有声音同时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陆九喧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一线天峡谷方向，崖壁缝隙里涌出一片黑点，黑点从崖顶往下蔓延，蔓延到半山腰停住，聚成一片。鬼面花开了，花瓣黑底白边，在灰白天光下像一片倒悬的星。
毒娘子的声音从峡谷方向传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像有人贴着耳朵说话：“九喧——你师父还活着。他在第八祭坛等你。”
声音消散后，峡谷方向又安静下来。鬼面花丛中有一根黑毛飘起来，飘到半空，被北风卷走，卷进云层里。陆九喧转回身，双腿夹紧马腹，枣红马迈开步子。阿依的青马走在他右侧三步远，骨针短矛横在鞍前，矛尖上那片鬼面花瓣已经被风吹掉了，矛尖露出本色，铁色发青。赵小婉的白马走在最后，她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按在胸口衣襟上，指节发白。
盐道往前延伸，路基塌陷的第一处出现在半里外。路面裂开一道口子，口子边缘的碎石往坡下滑，滑进坡底的灌木丛里。枣红马在裂口前停住，低头嗅了嗅裂口边缘的土，土里混着盐粒和草籽。陆九喧拉缰绳往左偏，马绕过裂口，蹄子踩在路肩的实土上，实土被雨水泡软，蹄印陷下去两寸深。阿依的青马跟着绕过去，赵小婉的白马走在最后，马蹄踩进陆九喧留下的蹄印里，蹄印边缘的土被踩塌，碎土滚下坡，滚进灌木丛，惊起一只灰雀。灰雀扑棱翅膀飞起来，飞到半空打了个旋，又落回灌木丛里。
北边的云层压得更低了，云脚那道裂缝已经合拢，天光暗下来，盐道上的碎石反着灰蒙蒙的光。陆九喧掌心铜钉烙印贴着匣底，匣面那层浅灰印子被体温烘得发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字。他握紧长剑剑柄，剑鞘铜箍上的划痕被指腹蹭过，泥末落进指缝。枣红马打了个响鼻，鼻息喷在剑鞘上，铜箍上的泥末被吹散，露出底下三道划痕，划痕里嵌着干透的泥，泥色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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