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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哀牢山大侠·独脚君》 460、钟鼓楼西的第七响(第2/2页)
冰台上的人转过身。
面容是独脚五郎——青面巨唇,牙出唇外,黑毛从颧骨一直长到脖颈,头顶扣着斗笠,斗笠边沿的竹篾断了两根。但那双眼睛是陆九喧师父的眼睛,眼尾下垂,瞳仁偏黄,看人时目光先落在对方肩膀,再移到脸上。
“陆九喧。”独脚君开口,声音从巨唇间挤出来,带着喉音,但尾音拖得长,是师父说话的习惯。“你终于来了。你师父的魂在我这里,归山骨的魂在阿依那里,原石拓片在你身上——三样齐了。”
陆九喧的左手按在长剑剑柄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贴着桃木法剑的剑鞘。他没拔剑,目光从独脚君的眼睛移到冰台边缘,冰台边缘放着一截断指,指骨发黄,表面磨得光滑,和赵小婉衣领里取出的拓片一样薄。
“现在你选。”独脚君把右手抬起来,缺失的食指指向阿依。“换你师父,还是换阿依的兄长?”
阿依站在冰洞入口处,骨笛残片还按在唇边,手指没动。赵小婉从石阶上撑起身子,看着冰台上的独脚君,嘴唇发白,没说话。
冰洞外传来竹梆声。
第一响,梆声从庙外传来,闷而短。第二响,第三响,第四响,第五响,第六响,梆声一下比一下近,一下比一下重。第七响时,梆声从北京城方向传来,穿过城墙,穿过街巷,穿过庙宇残骸,直直落进冰洞里,在冰锥上撞出回音。
陆九喧听清了,梆声落点是钟鼓楼。
独脚君的眼睛眯了一下,瞳仁里师父的目光暗了暗。它把右手放回膝上,断指处对着冰台裂缝,裂缝里渗出的冷气凝成白雾,绕着它的手腕转了一圈。
“第七响了。”独脚君说,“钟鼓楼的梆子一响,北京城里的守账人就该醒了。你猜,醒的是谁?”
阿依把骨笛残片从唇边拿开,残片上沾了唇纹,裂缝里凝着细小的水珠。她低头看了一眼骨哨,哨子还挂在衣领内,绳结没松。她抬头看着冰台上的独脚君,目光落在它右手断指处,断口平整,像被利器一次切下。
“我兄长的指骨,是你切的?”阿依问。
独脚君没回答。它把左手伸进道袍袖口里,摸了一下,掏出一枚骨哨,和赵小婉脖子上挂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哨口有裂纹。它把骨哨放在冰台上,哨子碰到冰面,发出极轻的响。
“你兄长还活着。”独脚君说,“他的魂在哨子里,骨头在冰台底下。你要他活,就拿你的骨哨来换。”
陆九喧看见阿依的右手攥紧了骨笛残片,指节发白。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冰面上,冰层发出细碎的裂声。独脚君的目光从阿依身上移回来,落在陆九喧脸上,瞳仁里师父的目光和独脚君的竖瞳交替浮现,像两盏灯在同一个灯罩里晃。
“你师父教过你,剑不出鞘已无敌。”独脚君把道袍袖口拢好,遮住断指。“你信吗?”
陆九喧没答。他把右手从桃木法剑上移开,伸进布袋里,摸到那枚瓷片,瓷片边缘割进指腹,他没松手。冰洞外的梆声余音散了,庙宇残骸间起了一阵风,风从破屋顶灌进来,卷着碎瓦上的灰,在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赵小婉在石阶上咳了一声,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朝冰台走了一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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