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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小我十七岁的皇帝》 80-90(第4/15页)
尴尬的坐在原地。
僵持了一会儿,朱见深扶着周太后坐下,钱太后则换了一个姿势,硬着头皮说:“再怎么说,吴氏也是先帝遗命选的皇后,不可轻废。何况她年纪小,行事不周或许也是有的,但人谁没个犯错的时候。”
朱见深业已在主位上坐定,听了这话,冷笑道:“所谓先帝遗命,其实是假传。”
钱太后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连周太后也瞪大了眼。
钱太后不敢置信地问:“陛下说什么?”
“牛玉勾结吴氏,假传遗命,已经查实了。”朱见深面无表情道。
与此同时,在司礼监直房的檐下,昔日威风凛凛的大太监牛玉已经被按住了。作为先帝身边多年的得力太监,他在这宫里威风了几十年,此时只冷笑。牛玉抬起头,盯着梁芳道:“你别得意,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今日抓我,明日自有人抓你。”
梁芳依旧维持着笑呵呵的脸:“多谢您教诲,不劳您费心。”
然后对那几个按住牛玉的内官道:“你们这几个猴崽子小心着点,说起来这可是你们爷爷呢,不能太造次了。”
内官们答应着,将人压了出去。
这一行人浩浩汤汤,也不避讳,弄出来的动静不小。此处距离六部直房并不很远,当梁芳将牛玉押着往外时,好些大臣都目睹了这一幕。
众大臣脸色不同,有些雄心勃勃的是欲意立一番功绩的大臣,也有脸色难看的,多是资历极老的。他们这些个老臣都偷偷去瞧首辅李贤的脸色,然而这位头发花白的首辅脸上看不清波澜,无喜亦无悲。
谁说不是一场杀鸡儆猴呢?牛玉乃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算是内相,这一次趁着废后的风波说抓就抓了,没有任何缓冲,像是一把刀切下去,干净利落,连血都不见。内衙门的天却彻底变了。
那么外廷呢?年轻的天子又该如何对待他们这些大臣呢?
一时之间,关于废皇后之事,竟然罕见的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上书者有却不多,更多的是在观望。
夜里,首辅李贤宅迎来了好几位客人,都坚持要见首辅。门房很为难,这些都是平日里与老爷相熟的旧识。虽然门房照着吩咐说老爷已歇息,他们却都不肯走。僵持了好久,直到老爷终于愿意见他们。
李宅书房里,这几个大臣都面色焦急,其中一个忍不住了,向李贤道:“李阁老,眼下这情况,可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李贤道,“被抓的是牛玉,抓他是因为他假传先帝遗命,明明没有白纸黑字诏书,却说些莫须有之事。你们又没有假传遗命,慌什么。”
“可是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贤淡淡道:“那你能如何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接不上话。本朝皇权独尊,虽说大臣们也爱议事建言,可真到了要动真格的时候,皇帝和大臣吵架,流血吃亏的多半是后者。
李贤看了他们一圈,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先看看是如何处置牛玉罢。”
“是了,”一个党羽附和说,“真要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的!”
李贤起身,负手走至窗边,叹息的笑了笑:“你们今日这一来,外头也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呢。”
确实有人在盯着,夜色里,锦衣卫小旗官静静地盯住李府,写了事折,由人传到锦衣卫指挥使袁彬处,再传至紫禁城,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摆在了朱见深的案头。
宫灯瞳瞳,这位少年天子的脸一半在光亮中,一半在阴影里。
他登基的首月,就将原锦衣卫指挥使给换了,将在南京的老人袁彬调回了京城。到底不是文官也不是权宦,是以当时众臣并没有什么反应。
看罢奏事折,朱见深勾起了唇角,什么话都没有说。
朝堂之上,比牛玉的处置来得更快的,是关于首辅李贤的弹劾,说他在先帝年间的一桩谋反案中以权谋私。同时,李贤亲近下属中的一人却得到了升迁。于是为首辅激烈辩驳的人又少了些。
这日,皇帝召见首辅李贤。
李贤理了理官袍,这才跟在内官身后,进到殿中。朱见深正坐在案前,手执笔,在一张宣纸上作画。听见他的请安声,朱见深抬首,朝李贤笑了笑,笑容温和。
“赐座。”
李贤谢了恩,坐下来,可心里头那根弦是绷着的。
朱见深以一种聊家常的口吻道:“这几日,有人递了弹劾你的折子。”
李贤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可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低下了头。“臣惶恐。”
“不必惶恐,那些折子,朕都压下了。”朱见深道,“先生是先帝留给朕的肱骨之臣,朕信得过。”
李贤拱手道:“陛下圣明。臣愧不敢当。”
“朕此刻也不敢当圣明二字,天灾人祸,全挤在一起。”朱见深道,“这时候,庙堂之上实在不能有大乱子。”
他继续用画笔绘着南山之下的一丛菊花,道:“牛玉的事,朕意已定,虽然他在皇后一事上犯了糊涂,但到底也是先帝的老臣,又有功劳。朕让他卸职,去南京养老,他这般年岁了,也该舒舒心了。”
李贤微微抬眼,望着这位十八岁的皇帝。
好厉害的手段,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一抓一放之间,全是帝王心术。
他拱手行礼,道:“陛下圣明。”
然后带着皇帝亲笔所绘的一幅南山秋菊图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这些纷纷扰扰, 暂时与昏沉的万贞儿没有关联。
距离上一次被杖责,总有十年了吧?她其实混沌的记不清事情发生的具体岁月,就连那痛似乎也因为时间的久远一并忘却了。
然而当吴皇后一声令下, 板子再一次落在她身上时,那些痛的记忆顷刻间如洪水一般裹挟而来,令她痛的发抖。如此痛楚的时刻,不免还是和上次一样在心里喊“娘”, 可心里刚念了一声娘,下一瞬她又意识到,同那时候还能期望出宫与娘亲团聚不同,现在娘亲已经去世了, 再无相见之日。
这样一想, 似乎痛晕过去也是一种仁慈,她便放任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还是儿时的冰天雪地,面目朦胧的娘亲紧紧拥抱住她, 那样温暖的怀抱,唤着她的名字,声声泣血,“贞儿, 我可怜的儿。娘在这里, 别怕”, 说着,便紧紧握住她的手, 那掌心是温热的, 简直让人想要落泪。
可等她睁开眼,夜半昏沉的宫室,紧紧握住她手的人是朱见深。
他显然是极累的, 就那么直接伏在她榻前,和衣而眠。远处有一盏柔和宫灯,黄黄的光晕落下来,照着他与她握着的手,万贞儿沉默着注视他们紧握的手,半晌,移开视线,瞧见旁边几案上的药碗以及散落的奏本。心中了然,他大约是忙着政事又忙着看顾伤病的自己。
这是很好的,掌心的温热也令她有些恍惚。可是她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两次廷杖,都是为了他,但这次似乎又不大一样,怎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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