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我十七岁的皇帝: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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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有一个上前,拿了帕子小心的取了那枚绿宝石,动作轻柔放在另一个女官手中的托盘之中。

    朱见深随意扫了眼,视线掠过那执盘的女子,而后轻轻落在她身上。

    那女子生得并不十分美艳,但低垂的眉眼,微微蹙眉的神态,竟然与万贞儿有三四分神似。

    “抬起头来。”朱见深忽然道。

    女子不期然听见这话,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不敢与天子对视,视线落在朱见深的明黄缎鞋上。

    朱见深望着她展现的面容,除了上半部分的眉眼,其余也并不是很像,她的下巴有些尖了。

    “叫什么?”他问

    “奴婢……纪氏。”

    “哪里人?”

    “贺县……奴婢是,从广西贺县那里来京城,入宫的。”她声音干涩,微微有些颤抖。

    广西,那约莫就是当地判民之后了。朱见深心想。朝廷平定大藤峡之乱,将当地许多叛军叛民的眷属没入宫中为奴。路途遥远,约摸着去岁那批人都入宫了。想来这个纪氏,便是其中之一。

    无根无底,罪臣之后,在这宫里,命贱如草芥。

    “倒是个齐整的。”朱见深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过身继续挑选珍宝。

    侍奉在一旁的梁芳,眼珠子溜溜地在纪氏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是夜。

    朱见深因批阅军报耽搁了时辰,没有回昭德宫。

    乾清宫内烛火昏暗,梁芳在旁轻手轻脚地捧上一盏茶

    “皇爷,夜深了,可要休息?”

    朱见深道:“嗯,贵妃那边歇了吗?”

    “听人回报,已经歇下了,贵妃娘娘请您保重身体。”

    朱见深抬起眼:“嗯,铺床吧。”

    梁芳答应着,状似无意地提起:“皇爷,今儿在内库,奴婢倒觉得……那个姓纪的宫人,生得颇有些福气。”

    朱见深微微抬起下巴,没有说话,也没有斥责他妄言。只是闭上了眼,闭目养神。

    梁芳继续说:“奴婢私底下查过了,这纪氏无亲无故,当初大藤峡之乱,她家里的男丁都死绝了。如今在宫里,也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奴婢看她做事倒也本分,只可惜,是个没根基的。”

    朱见深缓缓睁开眼,目光冰冷。

    他看向梁芳。

    梁芳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皇爷,奴婢该死,奴婢僭越了。只是……奴婢瞧着贵妃娘娘这些日子,整日里郁郁寡欢,奴婢这心里,也跟着着急。皇爷,若是能有个法子,让贵妃娘娘开心起来……”

    “那姑娘的眉眼,倒是和贵妃娘娘有那么几分像呢。”

    梁芳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跪在地上,忐忑地等待着。

    朱见深转过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过了很久,他开口,口吻淡淡的。

    “你看着办吧。”

    梁芳大喜,忙磕了几个头:“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

    宫人所。

    纪氏已经洗了脸准备歇下,坐在塌边,却还是心神不宁。今日,皇爷竟然问了她姓名,这可是罕见的事。

    待皇爷走了,同职的两位女官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有一个带着点恨意和不服气,像是在说“凭什么她能得青睐”,另一个则是笑眯眯地说,“看来你有好福气啊”。

    福气?什么样的福气呢?

    十五六岁的少女,被风华正茂的天子问了姓名,说心里毫无波澜,是假话。

    她想着想着,都有些痴了。

    梁芳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乾清宫里侍奉的内官,多少宫人要点头哈腰喊爷爷的人物,姿态谦卑客气地站在她面前,笑眯眯地说:“给姑娘贺喜。”

    “公公这话倒使奴婢不明白了。”

    梁芳使了个眼色,旁边跟的小内官立刻捧上一个托盘,里边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暗纹寝衣,料子极软,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御用之物,绝非宫人可用的。

    纪氏的脸腾地红了,又白了,袖底的手指微微发颤。

    “给姑娘一个飞上枝头的机会,姑娘愿不愿意?”

    宫人所昏黄的灯下,纪氏望着那件软绸寝衣。

    家乡的血色,千里迢迢赶路的艰苦,深宫无依无靠的眼泪,在这一刻涌上了脑海。在这宫里,因为是乱臣贼子之后,脏活累活都是她的,挨骂受气也是她的,即使拼了命的做事,也不过是混到了一个内库的女官而已。至于更高品级的六尚女官,之前教导她的姑姑早说过,“那样的正经女官,不可能让罪臣之后担任,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以为,她的未来就是这样一眼望到头,或许在某个库房里做到老死,成了白头宫女,说一说年轻时所见万贵妃有多么受宠。

    然而,那个站在光里看了她好几眼的年轻天子出现了。

    她想起他温柔的眼眸,俊朗的轮廓,以及问她姓名时的好听声调。

    巨大的诱惑摆在她面前。那个男人是皇帝,是整个天下最尊贵的人,是掌握着这天下所有人至高无上生杀大权的神。哪怕只是一夜,哪怕只是一点怜惜,她从此就不再是那个任人呼来喝去的纪氏了。

    她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

    纪氏被两个老嬷嬷伺候着洗浴干净,换上了寝衣,送进了乾清宫的偏殿。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烛火昏昏,四面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过了不知多久,门被推开了。

    朱见深走进来,纪氏不敢看,只是起身行礼:“皇爷。”

    那双明黄绣龙锻靴停在她面前,下一瞬,他的声音响起:“倘若有了龙嗣,你的身份也养不了,明白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点温和,但内容却是冰冷的。

    可她真的有的选吗?

    赌一把罢,哪怕孩子不能养在她名下,可作为生母,难道这样温和的年轻天子真的会对自己不闻不问吗?

    她还如此年轻,万贵妃却已经有了年岁,或许,或许慢慢的,他的心会放在自己身上呢?

    她将脖子又垂低了些,声音柔顺:"奴婢知道。"

    朱见深在榻沿坐下来,看着她,停了一息,神色淡漠。

    “脱靴。”

    纪氏跪在塌边,低着头,伸手轻轻褪去了皇帝脚上的明黄缎靴。

    宫烛轻轻跳了一下。

    清晨,昭德宫的小佛堂,青烟袅袅。

    万贞儿跪在蒲团上,手里持着香。

    这些日子,她每日清晨都来佛堂待一会儿。不为旁的,只为那天在柏妃的满月宴上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个念头。

    “信女万氏,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她闭着眼,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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