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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小我十七岁的皇帝》 120-126(第6/8页)
些凉薄之人。”朱见深似有些疲倦的叹了口气,“许多事也说不清,就这样吧,贞儿,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万贞儿望着他,良久,退后了一步,行礼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默认恭送圣驾的意思。
朱见深没有再说什么,抬起脚走了。
深秋过去,入了冬。昭德宫庭间的花树早落尽了叶子,空剩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万贞儿这几个月里,除了必要的宫宴与问安,几乎不太出殿门。
朱见深仍会遣人送来时令的衣料、新贡的珠玉、她素日爱吃的糕点,有时也会自己来坐坐。在雨声或者黄昏里,彼此共食。
这一日,天色阴得很,傍晚时飘起细雪来,落地便化,只在瓦缝与阶前积了薄薄一层白。万贞儿歪在暖阁的熏笼旁,绣着松柏打发辰光。忽闻通报声——皇爷驾至。
今日倒是来的早些,万贞儿心想,放下绣绷起身迎驾。
暖帘被挑起,朱见深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大氅上沾着几片未化的雪。他摆摆手,不让宫人替他解衣,只快步走到万贞儿面前,道:
“有捷报回来了,辽东大捷,汪直随军督战有功,朕会加赏他。”
万贞儿原本还懒懒的,闻言急切道:“那他人可有伤着?”
朱见深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封信,递给万贞儿:“随捷报亦有信,这封是与你的。你自己看。他亲手写的,总不会骗你。”
万贞儿接过信,打开一看,信笺字迹飞扬:
“娘娘容禀,此去幸不辱命,臣在边地,偶见一花,特采来献。臣未忘命之所出。”
万贞儿再往信封里摸,指尖触到一点极轻极脆的东西。她小心地倒出来,是一朵干花。不过拇指大小,颜色已褪了不少,只余一点极浅的青紫。
这孩子,厉兵秣马间,还有闲心采花。
万贞儿轻笑道:“他当真是不知轻重。”
朱见深站在她身侧,垂眼看着她掌中那朵花,微微挑眉,然后道:“这下总该理朕了。”
万贞儿偏过头看他,笑了笑:“陛下说的哪里话,妾何尝不理您?”
见他仍穿着大氅,她下意识地将信与干花放在案上,伸手去解,朱见深略微屈膝,好使她动作更方便些。
解下大氅,万贞儿原想往后退的,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是朕不好,让你担惊了这许多日。”
万贞儿没有抽回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说:“确实有些担忧。”
听说出征,下意识就会担心,毕竟那一年英宗北狩可是弄乱了所有人的命运。如何不心惊。
朱见深环抱住她,说:“不用担忧,朕不是先帝。何况,汪直那小子本身就命大,人又机灵,实在无需担忧。”
万贞儿闻言,忍不住瞪他一眼:“你还说。若再有下回,怎么着也得和我说一声,要是再这样我断不与你罢休。”
朱见深低低笑出来:“好,谨遵娘娘懿旨。”
春暖花开时,汪直回了一趟京城。
人还没进宫来,从边关搜罗的礼物倒是先送到了库房,长长的一张清单,什么好人参好皮草之类的,琳琅满目。
至于人,一进门就笑嘻嘻地跪在她面前:“娘娘,我错了。”
万贞儿坐在圈椅上,哼了一声,并不言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人离京前高了,黑了,看着也结实了不少。
见她不言语,汪直挪动膝盖,往前一点儿,快碰到她的绣鞋,仰着脸道:“娘娘,您看,我好好的。没缺胳膊没少腿,也没给娘娘丢人。”他说着,还故意抬起胳膊晃了晃。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在撒娇。
万贞儿原本攒了一些训斥的话,此时也绷不住脸,嘴角弯了弯:“行了,别皮了。”
说着,她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一把。汪直像得了天大的嘉奖,笑得眉眼弯弯,还回蹭了一下。
万贞儿正想叫他起来,余光瞥见暖帘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朱见深负着手站在那里,面色如常。
万贞儿收回手,站起身来,出言道:“陛下什么时候来的?”
汪直连忙调转方向,给他行礼。
朱见深没有说话,缓步走进来,瞥了眼跪着的汪直,淡淡道:“起来吧。这一趟辛苦了,没给昭德宫丢人。”
汪直连忙谢恩,起身后退到一旁。
朱见深落座,接过宫人奉上的茶,低头慢慢撇浮沫。
殿内一时有些静。
万贞儿正想说些什么,他倒先开了口,说:“汪直,你如今也大了。虽是内官,到底是在御前行走的人,该注意的分寸,还是要记着。”
汪直神色不变,恭恭敬敬地躬身:“皇爷教训得是,臣记住了。”
“退下休息吧。”
汪直领命退下。万贞儿看了看朱见深,好气又好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吩咐宫人备膳,而后望着朱见深道:“你方才说那些做什么?他才多大,忌讳这个。何况他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又不是外头什么人。你算算,他差着辈儿呢,你倒为这个不舒坦?”
朱见深吃了一口茶:“嗯。”
他这一认,万贞儿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也想起了他从前年少时,常常伏在她膝头的模样。
万贞儿打趣道:“我记得你当时也很爱在我怀里呢,莫非那个时候……”
说到这里,她有些怔了。
朱见深抬眸看她:“怎么不说下去了?”
万贞儿低头捧茶,吃了一口,良久不语。叹了口气,道:“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隔着这些岁月,去回望当年的事,那些未曾察觉的心意像浮在水上的月光,朦朦胧胧。
她望着茶汤表面的光影,察觉到手被握住。
朱见深望着她:“总归你始终在我身边。”
是了,无论如何,总归他们也算长相守,虽然并没有那般圆满。但琉璃易碎,彩云易逝,白玉微瑕,似乎也是无可奈何。
万贞儿回握他的手,淡淡一笑。
如此,又过去几年。
大明人人皆知,后宫第一人乃是万皇贵妃娘娘,这么些年过去了,竟然没有变过。
人们也津津乐道,靠着万皇贵妃发迹的那些达官贵人。首当其冲的便是汪直,督军几年,屡有战功,且西厂复立后又为提督。名声赫赫,引得众多文臣武将侧目。
乾清宫,东厂提督尚铭跪地静候。
皇爷翻动奏本的纸页声终于平息,良久之后,听得他道:“这些,都是你搜集的?”
尚铭俯首,道:“非臣一人搜集,此皆民怨也。”
朱见深看了一眼他。把这封关于汪直如何为非作歹的奏疏摆在一旁,和之前科道官所呈弹劾汪直的奏本摆在一处。
“知道了。”
他不置可否的起身,往清宁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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