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犯: 10、共处一室

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明知故犯》 10、共处一室(第1/3页)

    雨滴顺着伞骨的缓坡滑下,在两人方寸之外隔成细密的帘雾。

    桑榆微微侧头,目光落到虚空。

    “回头我和子岐一起请你吃饭,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梁勖垂眸瞧着她,女孩表情认真且严肃,似是在说什么一锤定音的判决词。

    他松开伞柄,往后退了一步,退进雨里。

    缠绵的雨丝立刻落在他肩上,凝开一小片深色水墨。

    “行。”他说。

    语调闲散随意,与平时并无二致。

    他转身绕过车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有缓冲,车子疾驰而过,尾灯在雨幕里亮了两抹暗红,消失在侧柏树影深处。

    但车子没有开远,梁勖停在教职工办公楼附近,熄了火。

    副驾上还残留着一缕清甜的椰子奶香,带着点沐浴露的湿润感。

    明明这次她没有再撞进他怀里,可这缕香味却似乎近在咫尺,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沉浮,随着呼吸一点点沁入肺腑。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香气,比刺鼻的劣质气味更具侵略性,扰得人莫名心烦意乱。

    他抽出一张酒精湿巾,刚想擦去残留在副驾皮座上的气息,手却缓缓停在了半空。

    这车的真皮座椅娇贵,受不得酒精刺激。他眉心微微凝起,索性将湿巾扔进车载垃圾桶,侧身将车窗降下半寸。

    雨水和夏风一并潲入,冲淡了气味,却吹不散心里不可名状的燥郁。

    刚把车窗升起,手机就在储物格里震了一下。

    是微信群消息,母亲汪明婷:【@梁勖@汪清晚上家庭聚餐,六点半,别迟到。】

    隔了几分钟,汪清回了一条:【大姑,我晚上还要跑通告,要先休息qaq,就不去了。飞吻/飞吻】

    汪明婷:【你跟你哥一样,天天搞点有的没的,不如早点回家里上班。】

    群里霎时安静,没有人接话。

    雨势渐密,把车窗外的树木濡成一片模糊的灰绿。

    屏幕上汪明婷的头像还亮着,梁勖没有回消息,随手把手机熄屏丢进了储物格里,踏进了行政楼。

    “夏天的雷阵雨就是这样,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遁影无踪。”

    傍晚,桑榆推开宿舍阳台的窗,地面上的水洼正慢慢缩成几缕浅浅的影子。

    蝉鸣重新响起来,仿若雨从未来过。

    手机里气象博主语气依旧轻快。

    “雷阵雨已过,未来一周都是晴天。气象台发布了高温橙色预警,请市民朋友提前做好防暑降温措施。”

    ----

    最后一门考试已经结束,大二正式画上了句号。

    桑榆本想找个实习,简历都投了几份,结果院长却抛出了橄榄枝。

    “桑榆,你在实验室的表现我一直看在眼里。东北有个智能穿戴芯片项目,一周后启动,缺人手,你过来吧。顺便问问有没有靠谱的同学,再带一个。”

    桑榆毫不犹疑地答应,同时推荐了自己室友,杨柳。

    杨柳成绩优异,做事踏实,只是平时沉默寡言,在班里存在感不高,和很多机会失之交臂。

    曾经的自己也是如此,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机会从眼前流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所以这一次,她替她开了这个口。也算是帮了一把那个曾经的自己。

    “杨柳,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杨柳本在投简历,闻言愣了好久:“我……可以吗?”

    “可以。”桑榆弯起唇角,“你的绩点,你的实验报告,都够格,相信自己。”

    杨柳低下头,再抬起头时眼睑微微湿润。

    “谢谢。”她轻声说。

    临出发前一周,桑榆去了疗养院陪外婆。

    外婆住在城郊,院子里种着两棵枇杷树。她去的时候正是结果子的尾巴,地上掉了几颗熟透的,金黄的果肉裂开,空气里沁着淡淡的酸甜味。

    外婆不在房间里,护工指了指后院,说老太太又闲不住,自己拄着拐杖遛弯去了。

    她找过去的时候,外婆正扶着走廊的栏杆慢慢往回走。步伐不大,但走得稳当。

    脑部肿瘤切除后恢复得比预期好,医生说再多锻炼锻炼,拐杖以后也能扔掉。

    “哎呦,余余来了。”外婆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眼睛立刻亮了,伸出另一只手去够她。

    余余是她的小名,外婆取得,寓意是年年有余。

    有富余,有积攒。

    桑榆快步上前挽住外婆的手臂,接过拐杖,让她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怎么又自己溜出来了,不是说了要等我一起吗?”

    “等你来了我就又能多走一段路。”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笑成了两条缝。

    日子过得缓慢又充实,早上推着轮椅去院子里晒太阳,中午帮护工一起准备午饭,傍晚扶着外婆沿着走廊来回走,一趟复一趟。

    外婆走累了就靠在轮椅上,让她读报纸上的新闻。

    读到一篇年轻女孩靠自己在城里买房的报道,外婆蓦然抬头看她。

    “余余,你是不是也想买房?”

    桑榆把报纸合上,没有否认。

    外婆了然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余余从小就懂事,什么都想靠自己。你等着,外婆还有钱,回头支持你买房。”

    桑榆立刻摇头,严肃反驳:“那是你的养老钱,不能动。”

    “嗐,”外婆不以为意,摆摆手道:“外婆开了几十年面馆,挣的钱不给我们余余给谁呢?你外公走得早,你妈又指望不上,我不替你攒着,谁替你攒着。”

    桑榆眼眶微微发烫,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外婆的掌心里。

    这双手干燥且粗糙,掌心仍有揉面留下的老茧。

    可就是这双手,把她从嗷嗷待哺的婴儿拉扯到十八岁,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揉面熬汤,一碗面一碗面地供她读书,供她考上了京市最好的大学。

    “等你能扔掉拐杖了,我们就去看房子。”她闷声说,“我看上了一套朝南的,有电梯,阳台挺大,可以给你摆把藤椅晒太阳。”

    外婆笑了,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梳,亦如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好,外婆活了大半辈子,就想看看我们余余未来的家是什么样子。”

    家是什么呢?她想,大概是这个世上唯一不必敲门的地方。

    是她最后的栖息地,最后的港湾,最后一场求生的渴望。

    这天,外婆去参加疗养院的文艺汇演,穿了一身她新买的绛红色开衫,被老姐妹簇拥着推上了观众席第一排。

    桑榆站在门口目送她,顿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

    外婆有外婆的生活,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